作为卡特帝国曾经的3S兽人之一,对方体内蕴含的能量确实不能让人小觑。
即便现在掉到了A级,谁又能保证他要是真失控了,爆发的到底是A级还是3S的力量?
“这事拖不得。”雷德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凯文,先把人带去安抚室候着。”
凯文得到准确的答复,明显也松了口气。
毕竟那家伙就是个随时能引爆的炸弹,他明明都已经把人安排到工作量不高的巡逻队伍那里去了,结果昨晚被红砂这一突袭,反倒让烬的病又出现了被点燃的苗头。
等人一走。
雷德才转向赫炎:“苏家不是找回女儿了么?怎么还不把这婚约者召回去?好歹是附属庄园的嫡系血脉。”
烬跟赫炎一样,都出身雌性庄园,是由雌性和高阶兽人结合诞下的纯血后裔。和雷德他们这些从帝国基因库培育出来的兽人不同,天生就带着优渥的资源与潜力。
只不过前者出自c级庄园,因为其母亲大人是体弱多病的雌性,为了庄园的前途,最后便依附了S级的玫瑰庄园。
这样的事在帝国并不少见。
庄园之间向来会进行联姻结盟,利益盘根错节。所以当年烬一出生就被检测出3S级精神力后,玫瑰大人便毫不犹豫地定下了婚约。
可这样的荣光没有持续太久。
赫炎扯了扯嘴角,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别的情绪:“他的病已经没法治了,不然也不用一直维持半兽化来压制畸变。”
同为庄园出身的兽人。
赫炎佩服他的坚韧和不屈,也曾为他的遭遇感到惋惜,“A级兽人进不了顶级庄园,也无法成为雌性的兽君。况且,那位苏小姐身边现在围着的,哪个不是顶级的S级?一个连面都没正式见过的未婚夫...谁还会记得?”
甚至都不知道哪天就会死。
雷德没再说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才从边境战场回来,还算年轻的时候,曾远远见过这位被称为‘帝国明日之星’的小少爷。
白玫瑰丛中的少年笑得明亮骄傲,赤色的瞳孔里盛着整个星河,漂亮得很不真实。和现在那个总是温和疏离,带着一身病气的兽人,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想来,那大概是烬最后一个还算明亮的时刻了。
*
花朝这边前脚才出了房间,后脚就被人恭恭敬敬请去了安抚室。
“我的安抚工作时间不都是在晚上吗?”她有些疑惑。
领路的年轻兽人挠挠头,表情诚恳:“是指挥官特批的,这位兽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花朝本想婉拒的,可想到赫炎那烦人的态度,于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那位兽人,叫什么名字?具体又是什么情况?”
“烬。灰烬的烬。”
听到这个名字,花朝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那个在浴室救过她的兽人。
当时因为害怕对方半兽化的模样,花朝不敢随便接触,只是说了一声谢谢。没想到这答谢的机会就这样送到脸上来了。
“带我过去吧。”她很快改了主意。
去安抚室的路上,领路的兽人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默,于是主动开了口:“那位大人,其实挺可惜的。”
花朝侧过头:“嗯?”
他挠了挠头,“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帝国历史上出生就是3S级的兽人,总共才七个,这位烬先生便是其中之一。”年轻兽人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惋惜,”只可惜后来遭到了暗算,基因链断裂,精神力一直往下掉....本来还是玫瑰庄园的婚约者呢。”
说到这里,便摇头叹息:“不过现在婚约算是彻底没了。”
这事在当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随着这几年烬的消失,帝都渐渐也没人再提。
原主的关注对象里自然没有这种已经从神坛跌落的病弱兽人。
花朝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玫瑰庄园,不就是苏月白的家族。按照小说剧情,这会儿就算契约了SS级,但迫于家族压力,她还是没法独立出去开辟自己的庄园,想必还处于家族内斗里,跟自己那群姐妹兄弟们斗得死去活来。
要不是这样,早来收拾她这个隐患了。
想到这里,花朝有些好奇:“烬是谁的婚约者?”
“据说一开始定的是苏月白大人,后来因为这位雌性小姐在边缘星丢失了,便又定给了A级的苏月如小姐。只是,几年前的一次贵族宴会上,苏月如大人当众要他下跪向自己宣誓成为兽仆,他不肯,没几天就被扔到废星来了。”
苏月如作为中后期一直给女主找麻烦的反派之一,花朝自然是有印象的。
可烬这个名字,她翻遍记忆,确实没在正文里出现过。
所以这个救过她的兽人,在原剧情里,最后是悄无声息死在这片废星上了吗?
“不过烬先生人真的很好,对人也很温柔。”年轻兽人又补充了几句,语气很是诚恳,“虽然一直处于半兽化,但从来不会伤人,您安抚时不需要担心和害怕。”
花朝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
推开安抚室的门时,花朝面色如常。
烬正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背脊却挺得笔直。
出自庄园的兽人,都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贵族教养。哪怕只是背影,都透着一种与其他兽人不同的优雅高贵。
当然,赫炎这家伙除外吧。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赤色的瞳孔在室内暖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脸上那些细碎的鳞片非但不显狰狞,反倒衬得他五官越发精致柔和。
“早安,雌性小姐。”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却意外地好听,“希望没有太打扰您。”
真是像个小王子一样。
花朝心里划过这念头,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的眼神坦率得让烬微微一怔。
“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花朝开口,语气自然,“当时太晚了,我又有点被你半兽化的样子吓到,所以没来得及多说。”
烬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是我该做的。说到底,也是我疏忽,才让变异兽钻了空子。希望那天的事没有让你做噩梦。”
他说着,从身侧拿出一个朴素的金属盒子。
打开时,里面那块赤色的矿晶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他覆着鳞片的手背。
“这是这次安抚的谢礼。”烬把盒子轻轻推过来,“安抚高阶兽人很耗心神,您愿意为我这样的...兽人费心,我很感激。”
他话说得温和得体,可花朝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片刻的停顿,以及话里若有若无的自嘲。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星星欢快的意念就已经从旁边传来,甚至枝条都忍不住晃了晃:“哇,好香好香的石头!朝朝,拿下它!快快快!”
花朝:“……”
贪吃的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