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看来星藤的成长,需要的是辐射中提纯的某种特殊能量,而废星地底,或许蕴藏着其他丰富的未开发资源。
可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哨塔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囚犯,连生存的问题都还没完全解决。
考虑这些还太过遥远。
“好了,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把今天吸收的那点晶体能量消化掉。”花朝不再多想,轻轻点了点星藤的叶片,“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再想办法找更多好吃的。”
“好!”星藤乖巧地应道。
或许是感觉到了花朝疲惫中藏着的不安,星藤伸出枝条,轻轻拂过她还带着湿气的手背,然后慢吞吞地爬到旁边光秃秃的铁架上床。
柔软的藤曼灵活地交织着,一层层铺展开来。
不过片刻,竟用自己散发着星光的藤蔓,在铁架床上铺出了一层柔软又有弹性的藤蔓床垫,还贴心地卷起了边缘,看起来像个安稳漂亮的小窝。
“朝朝,睡。”
花朝心里一暖,那点后怕和寒意因为星藤的存在驱散了不少。
她躺了上去,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底下铁架的坚硬,但至少不再冰冷刺骨。
鼻尖萦绕着星藤淡淡的清新气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放松。
“晚安,朝朝。”星藤的意念渐渐模糊,像是也困了。
“晚安。”
夜色渐深,整个哨塔似乎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沉寂。
窗外,辐射尘形成的蚀雾正无声翻涌,偶尔拍打在厚重的金属外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生物,正用爪尖漫不经心地刮擦着墙壁。
没有隔离罩,花朝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逐渐增强的辐射力场。
或许是因为星藤围在身边的缘故,她竟然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花朝躺在星光与藤蔓编织的小窝里,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思绪逐渐飘远。
星藤现在还很弱小,在这危机四伏的废星,万一哪天真撞上了高阶的变异兽,自己靠什么自保呢?
在帝都那地方,平时只能在斗兽场才能见到的怪物,废星这破地方走几步就能瞧见一只。
想起浴室里遇见的变异鼠,花朝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找个靠谱的武力保障了。
脑海里,好几个人的脸来回闪现。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连日的疲惫便汹涌袭来,很快便将她拖入沉沉的梦境。意外的是,这一夜竟过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一早,花朝被远处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吵醒。
她躺在床上凝神听了听,声音似乎来自哨塔更核心的区域,看来跟她这片生活区暂时没什么关系。
花朝想起赫炎昨天的话,利落起身。
星藤收回了铺床的藤曼,困倦地缩回了精神海继续待着。
将凌乱的长发随意打理了一下,花朝深吸一口气,便推门下楼,朝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幸好沿途指示标不少,她仅用五分钟就找到了接近核心区域的医疗区。
这里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地下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走廊比居住区明亮得多,墙壁是一尘不染的白色,映得来往匆匆的医护人员和伤员脸色都显得有些寡淡。
花朝按照指示找到主管办公室,敲了门。
“进。”
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和一双正从光屏上移开的灰色眼眸。
办公桌后的兽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显示出不低的等级。他容貌极为英俊,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和一丝厌烦。
“编号d-111?”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眼前的光屏上。
“赫炎那边打过招呼了。你的工作在第七观察室,负责记录所有观察舱内兽人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数据,每日提交报告。”
对方的语速很快,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任何寒暄或介绍环境的意思,甚至没多看花朝一眼,仿佛她只是又一个需要被安排的工具人。
“具体操作守则在走廊上,工作手环去大厅医护站领取。不懂的就问当班的人,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花朝听明白了。
反正就是让她自己自力更生,只要按规矩办好事,她在哨塔想怎么着都行。
想到这里,她也不在意对方这冷漠的态度,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明白了。”
这平淡的语气让罗南手上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终于正式地扫了这位名声狼藉的雌性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
“第七区间情况特殊,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补充道:“记住,只记录,不接触,不回应。无论看到什么,你的任务是记录数据,不是发挥你那点多余的同情心。不过我想,你对兽人也没什么同情心。”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跟指着花朝骂冷血无情有什么区别?
花朝没反驳,只是再次点头:“好的。”
罗南对她这敷衍的态度没什么想法。
只要对方不是把雌性的那套傲慢无礼用在他身上,他也可以把人当作可有可无的摆设。
挥了挥手,示意人可以离开了。
花朝也懒得废话,利落关门离开,去医护站领了手环。
在兽人们毫不掩饰的惊异目光中,她神色如常地走到楼道光屏前,仔细看了会儿操作守则,才不紧不慢地朝工作区走去。
第七区观察室位于医疗区深处,厚重的隔离门需要双重权限才能打开。门一开,一股浓烈到有些不知怎么形容的气息瞬间将花朝包裹。
她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
巨大的观察室内,排列着十多个透明的密封观察舱。舱内光线昏暗,依稀可以看到扭曲晃动的身影。
有些舱内传来野兽般的沉闷低吼和撞击声;有些则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控仪器上闪烁的数字证明里面还有生命存在。
花朝走进去,找到了正在舱边记录的一名兽人医护。
对方穿着医生的白袍,脸上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看出这人脸色极其苍白,眼底挂着一片青黑,整个的人状态,看起来就跟通宵熬夜了好几晚一样,有种精疲力竭的死感。
“你好,我是今天过来报道的观察员。”
兽人医护闻声抬头,看到花朝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记录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说要派一位雌性来第七区协助,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他打量着花朝,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罗南那群家伙会让雌性来这种恐怖压抑的地方工作。
“我叫贝利安,”他说着打开手腕上的光脑,调取了花朝的档案,在看到眼前这位雌性极为详细的档案后,眉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面色依旧如常地问道:“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工作流程吗?”
贝利安?
小说里为女主提供了不少助力,且成功研究出新型基因治愈剂的那个科研天才,为什么会出现在废星哨塔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