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瞄了瞄脖子上的剑,这人今日没有一剑杀了她。
是想干什么?
“你是来给本宫道歉的?”
宁安娇嗔的将剑轻轻往外推了推。
“你先死,再说。”
男人喑哑的声音带着阴冷的调笑。
利剑向宁安的脖子逼近,未愈的旧伤再次渗出血珠。
“嘶”
还真是翻脸无情。
“你若杀了本宫,李心遥也活不成。”
宁安双拳紧握,故作镇定。
那人仍带着獠牙面具,收窄的黑色夜行衣显得男人宽肩窄腰。
足比她高出两个头还多的男人,让宁安只能梗着脖子仰视。
“随你。”
淡漠的语调仿似与李心遥不认识。
难道他是原男主的人?
“放下剑,不然别想得到证据。”
宁安将袖中的信拿出,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男人的眼睛淡淡的扫过信件便又看向她看来。
宁安识趣的将信展开,重新递给男人。
男人没接,就着她的手看了起来。
还真是谨慎,差点以为他不在乎这信。
宁安向后躲了躲,生怕他一失手将自己戳死。
这信是她昨日从张演桌上偷回来的。
她今日也是第一次看。
是前朝瑾王的小儿子祁向嵘写给李显章的。
信中大骂皇上不忠不义,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篡权夺位。
若李显章能召集老臣,助他手刃宁广善,夺回皇位。
他便既往不咎,并许诺人人可封王,得封地。
宁安也是没想到父皇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怪不得她八岁之前,一直与父皇四处平叛。
时至今日仍偶有叛军起义的消息传来。
男人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似有什么藏在其中。
宁安一把将信收回袖中,也不管他看完没有。
可男人仍没来抢,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他不是原男主的人?
宁安有些懵。
“你到底和李显章什么关系?”
“与你无干。”
男人轻瞟了宁安一眼。
宁安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挥开长剑。
“放你爹的大狗屁,你三番两次来杀本宫,还敢说与本宫无关,你要不要……脸”
宁安太过激动脚下被椅子绊了一下,身体便向男人跌去。
男人向一旁闪避,宁安便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她疼的龇牙咧嘴。
怒视着男人的眼睛陡然瞪大,下意识脱口而出。
“真白呀。”
宁安对着男人健硕的胸膛,咽了咽口水。
她刚刚摔倒之际为稳身形,竟扯开了男人的衣襟。
男人气恼的向后退了两步,挡住如狼的视线,整理衣衫。
怒声呵斥
“不知廉耻。”
“咔哒”
一张大网兜头而下,将男人吊于空中。
城楼内瞬间灯火通明。
全福领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赶忙小跑着将宁安扶起。
宁安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把抢过男人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这回可以说说,你和李显章的关系吗?”
宁安轻勾唇角,柔声询问。
装了一晚上,就为这一刻。
她今日就要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男人如谭的眸子淡然的睨着宁安,仿似被捉的人不是他。
剑尖在男人的咽喉流连,引得那喉头不自主的上下滚动。
宁安掌握着力道在他喉间一划,
鲜血登时流出,浸湿了夜行衣。
男人鼻尖溢出轻哼,只离得足够近才能听到。
“受谁指使来杀本宫?”
男人仍旧不语,眼中带着挑衅。
宁安眉眼轻挑,剑尖自上而下滑至男人的肩膀。
狠狠的刺了进去。
可惜了,他还不能死。
男人闷哼出声,眼中换上了嘲讽的笑意。
可恶,让他爽到了。
宁安恨恨的拔出长剑挑着男人的下巴。
“你不说没关系,只要面具揭开,本宫便什么都会知道。”
这人认识她,还一直带着面具,那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交汇在男人的脸上。
面具掀起,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
此时门外的守卫一声惊呼,勾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公主,李显章的尸体不见了。”
此时城楼内外的灯火瞬间熄灭。
“公子,您受伤了。”
雾隐背着李显章的尸体一脸担忧的看着裴曜。
“无妨。”
“王八蛋,你给本宫等着,本宫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宁安的怒吼打破夜的安宁,引得野狗狂吠。
裴曜回头望了一眼城墙上那抹身影,
嘴角扯出一个冷然的弧度。
京郊护国寺后山,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土包,立着一块木板,上书龙飞凤舞四字
“恩师之墓”
“去查查李心遥是不是在云之书社。”
裴曜在小土包前倒了一坛酒。
“那李小姐骗您为她报仇,您还管她。”
雾隐气不过,抱怨。
“让你查齐承业与她的关系。日后与李心遥再无瓜葛。”
雾隐支支吾吾,一脸为难。
“若是被老爷知道定要大发雷霆。”
“一个外室生的野种,怕什么。”
裴曜并不把裴相放在眼里,那外室的存在让母亲受尽委屈,此次回来定要整治一番。
二人分头离开。
“李心遥被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救走。”
陈彦低着头将今日打探的情况如实禀报。
“可见到样貌?”
宁安眉头紧拧。
“卑职无能,不曾”
陈彦无波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歉意。
“造谣之人藏匿在云之书社。”
“云之书社的老板是谁?”
或许从那造谣者身上也能找出答案。
“老板名叫齐承业,凛水县人。
目前书社已关,人不知去向。”
陈彦见宁安并未打断便继续禀报。
“卑职跟着那刺客到了护国寺,人便消失无踪,两炷香后只一人走出护国寺,卑职一路跟随,那人潜进了内城。”
内城便是京中高官勋贵居住之所,三品以下的官都住不得。
果然,那刺客就在她身边。
他装作漠不关心,就是为了麻痹她。
白日救走李心遥,晚上劫走了李显章。
想来也是,救李心遥的人定与李家关系匪浅,并且身居高位。
不然如何瞒过御林军用一具划花的尸体将人换走。
那些老臣对李显章之事都避如蛇蝎。
那刺客的身体看着十分年轻。
年轻,能和太傅有交情,住在内城。
宁安激动的一拍大腿。
对呀,他还有学生。
全福正在给宁安揉肩,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磕头。
“奴才蠢笨,手艺不如那清风馆的小郎君,公主恕罪。”
只见全福圆鼓鼓的脸上两行清泪,像极了漏汤的灌汤包。
宁安稍一怔忪,扑哧笑出声
“行了,少矫情,知你白日受了委屈,明日帮你骂回来。”
全福破涕为笑。
“还是公主最疼奴才,明日宫中有宴,奴才的气晚几日出也行。”
这次换宁安的脸皱巴起来。
“不去不行?”
她还要去查云之书社,找原男主。
“镇北将军得胜还朝,皇上摆了庆功宴。特意叮嘱,不!得!缺!席!”
躲了几日,终是要面对。
宁安思忖片刻,骤然笑道。
“去,去的就是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