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的脚刚迈进大理寺。
便见张演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椅子上弹起,躲在墙角大喊
“公主,您看下官都忙成这样了,真的不能伺候您,您换个地方玩儿可好。”
宁安秀眉紧促。一头雾水,谁要他伺候。
这一路大街小巷的议论与笑骂,听得她分外恼火,若说无人推波助澜她才不信,当务之急便是找张演商议对策。
宁安快步向前,便听见张演如杀猪一般的嚎叫
“公主殿下,您别再上前了,下官情愿一死保清白。”
张演胖乎乎的双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襟,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
宁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登时气的火冒三丈,一拍桌案,大骂道
“本宫的命都差点没了,哪有心情作乐。昨日是去清风馆查案,才被李显章的余孽刺杀,你这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张演一脸狐疑的看着宁安。
宁安拉开衣领,让张演看伤
“公主,不可,下官绝不会做对不起未来娘子的事。”
张演慌忙紧闭双目,胖脸上挤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宁安真是给气笑了,一巴掌呼在张演头上
她爱的是美男,而他不但不美,还长的很让人为难。
张演任职大理寺少卿,是宁安挂职的同僚。
二人合作办理过几个案子,确切的说都是他办案,她挂名。
此人办案公正严谨,虽性格滑稽,但做人还算正直。
“孤让你看伤口,你想什么美事”
张演怯怯睁开双眼便见宁安脖子上青黑一片,一条深深的剑伤横在咽喉处。
又见宁安神色不似作伪,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着气。
宁安给了全福一个眼神,也坐了下来
张演见全福将房门关上,慌忙阻拦
“全公公,有话好说,关门做什么?”
宁安耐心耗尽,咬牙切齿道
“闭嘴。”
宁安悄声将昨日遇刺的经过说了一遍。
她虽意识觉醒但对书中内容知之甚少,知道的也都与她自己相关,
那刺客口中的二百四十七正是李家阖府被崭人数。
加上那几行字的提醒,她便很确定,此次遇险定与李显章有关。
那刺客不论是李家人还是原男主的人,李显章都是关键的一环。
毕竟原男主还指望着拿李显章案上位。
要说这李显章也是个能人。
年轻时与时任兵马大元帅的宁广善,也就是当今皇上。
一文一武共辅前朝三皇子瑾王夺嫡,
瑾王却在漓河之战中突然暴毙。
李显章便游说宁广善承担起瑾王一脉的夺嫡大业。
更是一路出谋划策助宁广善登上大宝。
最后被封为太傅这样显赫的闲职。
皇上子息艰难,身下只宁安与宁玉二女,但她二人都未拜他为师。
他也只是在宫中为世家官宦子弟讲学。
一讲便是九年。
李显章虽年近花甲,但依旧是皇上最信任的股肱老臣。
只要安安稳稳便能安享晚年,既能荫泽子孙,还能美名传世。
可就是如此,竟还与前朝瑾王之子勾联,意图谋反,
李显章这案子是皇上亲自交给宁安督办的。
就怕下面官员多有包庇。
当时宁安并未放在心上,一甩手扔给了老黄牛张演全权审理。
只在抄家时出现走走过场,不想竟真搜出谋反信。
最后判了个满门抄斩。
宁安也因办案有功,赏赐出宫建府。
她忙于恣意享乐,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
可李家人都已伏诛,朝中之人都避恐不及。
而原男主现在杀她似乎也还为时尚早。
难道李家有漏网之鱼?
“你确定李家人都已伏诛?”
宁安思及此便疑问出声。
张演脸上也难得的慎重起来。
“下官去取李家花名册来。”
“再找两个可靠的人。”
张演匆匆离开的脚步一顿,脸色发苦的望着宁安
“公主,您可别逗下官了,您身边要什么能人没有。”
“此事不宜声张,本宫不想让父皇担心。
张演犯难的张了张嘴,但也只拱手告退。
宁安毫不怀疑张演对此事的认真程度。
如李家的案子出了纰漏,她们俩都难逃渎职之责,她是公主,有父皇袒护,可他,承受不起。
一盏茶后,房门推开。
“公主,人带来了。”
宁安将手里的卷宗合上。
“就一个?”
张演也是有苦难诉。大理寺本就人手不够,这公主更是恶名在外,一提给公主办差,全都退避三舍。
他舍了老脸,好说歹劝也才忽悠来一个小捕头。
“公主莫要小瞧,陈捕头对大新城可谓了如指掌,定能对公主有所助益。
而且,人不在多,在精。您试试看嘛。”
张演声音越来越小,双手无助的搓着,甚至有些扭捏。
“卑职陈彦,参见公主殿下。”
宁安自下而上打量着,长的还算周正。
双眼注视着男人鼓鼓囊囊的前胸
也不知身手如何。
便伸手抓了一把。
还算结实,宁安点了点头。
陈彦一动不动,只额角突突的跳了跳。
张演尴尬的没眼看,忙出手阻拦。
这次是彻底解释不清了,上来就调戏。
幸好陈彦一直恪守规矩,埋首直立,并未有异。
见公主再无其他出格动作才拍了拍陈彦的肩膀,以示安慰。
“有陈兄在,等那贼人再来,定能一举擒获。”
张演自信满满的挥了挥紧握成球的胖手。
宁安冷然一笑
“擒不擒的都是后话,眼下我们得干件大事”。
全福和张演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公主,您要干什么?”
一直低着头的陈彦也好奇的看着宁安。
城郊一处乱葬岗。
“公主,这事确实有点大。”
呕……
全福瞧着快把苦胆吐出来了。
陈彦和张演头戴面巾,看不清神色,但也显然好不到哪儿去。
“二百四十七条尸,就我们三个人,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张演忍不住的低声抱怨。
“不是你说的,人不在多,在精。”
张演一扇自己嘴巴,闭嘴
宁安翻开花名册,指着眼前的尸山催促
“尸多人少,不想晚上跟他们一起睡,就快点找。”
荒郊野岭,夕阳西下,四周一片死寂。
宁安直起腰盯着地上张牙舞爪的树影,心思微动。
“找到了。”
陈彦低沉无波的声音,却为这死寂的夜焕发着难得的生机。
“公主,这样名声真能挽回?
怎么看半夜偷尸,让人知道了名声都只会更差。”
张演忍不住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