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带着几个人准备一下,一小时后,启动实验室里的所有清道夫与实验品放出。”
丁正昌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碾过铁皮,带着不容置疑的恶魔口吻。
他两米五的身躯立在中央控制室中央,暗青色角质皮肤在应急灯下泛着冷硬的光,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比生化危机里的暴君更具压迫感
左胸那枚残缺的警肩章挂在角质层上,反倒成了最讽刺的勋章,提醒着所有人:眼前这头怪物,曾是他们顶礼膜拜的警备局长。
眼前的下属们个个胆战心惊,腿肚子打颤,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们太清楚丁正昌的狠辣,更清楚自己手上沾的血
那些被诱骗来的“志愿者”、被掩盖的实验事故、被销毁的罪证,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枪毙十回,诛九族都算轻的。
此刻反抗,只会被眼前的怪物当场撕碎;唯有听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明白明白!”众人犹如捣蒜一般,疯狂点头应答,声音里满是颤抖,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为首的老张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抬手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
那上面沾着干涸的营养液与不知名的血迹,他又拍了拍胸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知……知道了,局长,保证按时办妥!”
“李技术员,你带一组人,给所有清道夫注射新型强化药剂,把它们的攻击性、速度再提一档,别放出去都是废物。”丁正昌的暗黄色竖瞳扫过人群,锁定了脸色惨白的李技术员,“要是有一只掉链子,你就去给它们当口粮。”
“是!是!我马上就去!”李技术员连滚带爬地转身,带着两个助手冲向实验室,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
“王泽宇,你去检查所有实验舱的解锁程序,别到时候卡壳,耽误事。”
“明……明白!”王泽宇腿一软,扶着控制台才站稳,连滚带爬地奔向主控终端。
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应声,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冲向各自的岗位。
控制室里瞬间乱中有序,每个人都在生死的逼迫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实验人员抱着药剂箱冲进隔离区,安保人员扛着弹药箱跑向装备库,技术员趴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检查着一道道解锁指令。
丁正昌看着忙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暗黄色的瞳孔里闪着嗜血的光。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私人避难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室内依旧堆满实验记录与样本箱,破碎的镜子映出他怪物般的身影,他抬手摸了摸左胸的肩章,指尖划过粗糙的角质层,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对权力与力量的贪婪。
“国防军……”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不屑,“想动我的东西,先问问我这双手答不答应。”
而研究所的其他角落,早已陷入紧张的备战中。
实验室里,李技术员带着助手穿上厚重的防化服,隔着隔离玻璃,看着隔离场内嘶吼的清道夫
这些脊骨外露、四肢反曲的怪物,正用利爪疯狂抓挠着合金墙壁,暗红色的肌肉剧烈颤动,六只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李技术员颤抖着打开药剂箱,取出装有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通过隔离舱的输送口,将药剂精准注射进每一只清道夫的颈部。
药剂注入的瞬间,清道夫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利爪变得更加锋利,复眼的红光也愈发炽盛
它们的攻击性,正在被彻底点燃!
装备库内,安保人员们疯狂地武装自己,防弹背心一件件套在身上,弹匣塞满战术背心的口袋,警用突击步枪、霰弹枪被一一取出,枪栓拉动的脆响此起彼伏。
有人往腰间别上手榴弹,有人检查着防爆盾的牢固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却又不得不拿起武器
他们早已和丁正昌绑在一条船上,退无可退。
“快!动作快点!一小时后就要放清道夫了,守住入口,别让国防军冲进来!”老张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焦急,他自己也套上了防弹背心,手里握着一把霰弹枪,指节微微颤抖着而发白。
夜晚深邃,漆黑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整座G市。
风卷着寒意,掠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死神的低语。
研究所内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待着猎物上门。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已来到后半夜。
凤尾街联军阵地,一片肃杀。
探照灯如同白昼般刺眼,在阵地前方来回扫射,装甲车灯、车载远光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探查网,将阵地前方一公里内的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履带式装甲车停在阵地中央,炮口直指阵地前方,重机枪架在沙袋工事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黑暗,随时准备喷射火舌。
阵地上,三人一组的士兵正在巡逻,他们头戴四目夜视仪,镜片下放至眼前,夜视画面里的绿色光影清晰地映出周围的一切。
手中的突击步枪端在胸前,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士兵跑过,脚步急促,手里拿着信息军用终端,急匆匆地奔向指挥车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指挥车内,灯光昏暗,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凤尾街三公里以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热源反应,只有风吹过街道的残影。
赵卫东营长坐在指挥椅上,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
他撇过头,看着跑进来汇报的士兵
士兵正好与他的双眼对上,随即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报告营长!根据无人机追查画面显示,凤尾街3km以内无热源!已派遣两支侦查小组上前探查,并未发现目标群体,请指示下一步命令!”
赵卫东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切不可大意,再派两支侦查小组,携带热成像仪往前推进1公里,仔细搜查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巷,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士兵收到命令,立刻转身跑出指挥车,脚步声急促,很快就带着两支侦查小组,消失在夜色中。
后夜的风,愈发冷冽,像刀片一样刮在皮肤上生疼
好在联军的士兵都穿戴着防寒款作战服与面罩,厚厚的面料抵御着寒意,使得他们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依旧能保持战斗力。
而与之相反的,阵地后方半挂车旁的新兵们。
33名新兵,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抱着九五式突击步枪,枪身冰冷,贴着他们的胸膛。
他们裹紧了21式大衣,蜷缩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取暖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刚搬完弹药箱,又被派到前线临时警戒,此刻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却又因为恐惧,根本不敢放松。
负责临时指挥他们的顾安班长,是个老兵,脸上带着风霜,但眼神坚毅。
顾安班长他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新兵,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都去面包车里待着,关紧车门车窗,别在外面冻着,养足精神,随时准备上前线!”
新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抱着枪,钻进停在一旁的民用面包车。
关紧车门,关紧车窗,车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虽然依旧寒冷,却比外面好了太多。
他们挤在一起,有的靠在车窗上,眼神呆滞,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有的靠在战友身上,眼皮打架,却又不敢睡着;还有的,早已忍不住,打着鼾声沉沉睡去,鼾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但更多的新兵,根本睡不着…
尤其是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新兵,名叫林浩,今年刚满十九岁。
他睁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抱着枪,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地直打哆嗦。
他忘不了几小时前第一次上战场的场景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丧尸犬,皮毛脱落,肌肉外露,獠牙外露,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仅仅是抬起利爪轻拍两下,又抬嘴咬了两下,一名国防军士兵的凯夫拉头盔与作战背心就被撕成了碎纸屑,连同身体一同被撕碎,鲜血溅了他一脸,肉块飘散在空气中,那惨叫,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战场的残酷,远超他的想象。
他以为当兵是保家卫国,是电影里那样的热血沸腾,却没想到,是直面这种恐怖的生物,是随时可能被撕碎的死亡威胁。
“这怎么跟电影不一样……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林浩小声地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内心,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又怯懦的想法
当逃兵!
他是人,不是坚定不移的战争机器,遇到这种超出认知的恐惧,自然生出怯战的念头。
他旁边的战友,名叫王磊,是个性格开朗的小伙子,此刻被他的喃喃声吵醒。
王磊不耐烦地撇过头,借着窗外探照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脸色惨白、浑身打哆嗦的林浩,撇了撇嘴:“你小子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呢?一直打哆嗦,害怕尿裤子了?”
林浩被他一问,瞬间回过神,连忙摇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没没没,我尿急,我下车尿尿……”
说完,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哗的一下打开车门,寒风瞬间灌入车厢,冻得他一哆嗦。
他抱着枪,快步跑到车旁的阴影里,解开裤子,却因为紧张,半天尿不出来。
冷风刮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看着远处阵地的探照灯,听着士兵们的脚步声,心里的恐惧愈发强烈。
不到片刻,他匆匆提上裤子,快步跑回车内,关紧车门,将寒风隔绝在外。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却依旧能想起丧尸犬撕碎士兵的画面,身体依旧止不住地打哆嗦。
车厢里,鼾声依旧,却掩盖不住新兵们心底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一场来自地狱的浩劫,正在研究所里酝酿;他们更不知道,一小时后,那些被释放的清道夫与实验品,会像潮水一般冲向他们的阵地,将这片寂静的夜彻底染成血色。
而研究所内,丁正昌站在避难室的窗前,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暗黄色的竖瞳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等待着那场血腥盛宴的开始。
“一小时……”他低声呢喃,嘴角的狞笑愈发狰狞,“国防军,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末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