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裴涟的荣光，沈知也走进了这停尸房。
走进去的一瞬间，沈知只觉得身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沈知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身子变得凉快起来了。
而他们几人面前停着四具尸体，她们身上用白布盖着，沈知看不出她们是怎么死的。
第一次见别人的尸体，沈知还是充满好奇的。
直到白布被掀开，死亡的女性面容出现在了她面前。
尸体因为死亡的时间有些久，身体呈现出一块又一块的尸斑。
现在天气比较炎热，哪怕这停尸房比外边的温度低，也依旧无法阻止尸体腐烂的速度。
“害怕吗？”裴涟这时目光落在了沈知身上，然后开口询问。
沈知摇头，她死的次数太多了，对于尸体也免疫了。
“不怕。”
听到沈知说这话，那几位探查本次案子的官员目光瞥到她身上。
这女子，确实比别的大家闺秀胆子还要大上许多。
换做别人，看见尸体的那一刻铁定发出尖叫声。
因为在她们的人生里压根就没见过死人。
“死者是怎么死的？”裴涟看着面前这具女尸，看向杨郎中开口问。
“仵作有做检查吗？”
这时候那名仵作走出来冲着裴涟行礼，然后缓慢开口说：“这位姑娘的致命伤在于脖子这里。”
这位仵作戴着麻布制成的手套指着面前这姑娘脖子处的伤口认真说。
“但这个伤口不会彻底要了人的性命，这姑娘是死去失血过多。”
仵作给裴涟说了很多，沈知也认真听着，等仵作讲完后她像个三好学生一样举着手问：“我有一个问题。”
沈知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那几人见她开口，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觉得她一个女子这时候开口是在惹事。
而那位仵作却不觉得有什么，他看着沈知说：“姑娘请说。”
“你刚刚说这个姑娘死于失血过多而亡，而她这个脖子的口子看着不是很深，一个成年的女性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而且她的伤口出自右边，一个人如果要是自杀的话，是不可能拿着刀对准自己的右边脖子。”
说着沈知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边脖子上，看着那名仵作说：“就算是自杀，那只会在左边脖子。”
“所以你们询问的那些人里，有人撒谎了。”
裴涟听到她这话，突然想到了之前询问的那位老妇人，而这位老妇人跟他们说的却是这些姑娘是被鬼缠上然后选择自杀。
所以脸上才会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
那位老妇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很平静。
去别家询问的时候，那些人多少觉得跟死人扯上关系觉得晦气。
仵作一听，点头应一声说：“人都是有习惯性的，自杀的话确实不太可能。”
沈知摸着下巴开始思考着她们四个人的关系。
这四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在停尸房待了好一会后他们才出去。
杨郎中要带着人再去一趟案发现场继续看，而裴涟则是带着沈知去用膳了。
坐在皇都最繁华的酒楼包厢里，店小二站在他们两人面前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问：“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我们店今日的招牌有八宝凤凰、红烧金蹄、清蒸鲈鱼、鸳鸯鸽子汤。”
沈知直接冲那店小二说：“那这招牌都上一遍，对了给他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裴哥哥，你喝酒吗？”沈知这时候凑个脑袋看着裴涟笑眯眯的开口问。
裴涟望着窗边的江景，随后摇摇头：“我不喝。”
“就这样子。”沈知点头。
店小二退下去后这古色古香的包厢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沈知见他一直看着窗外，也转头把目光看过去。
发现这酒楼下边的那个湖有人在乘船，有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船上抱着琵琶遮挡着面容正在那里弹奏着曲子。
曲子由近到远，直到消失。
桥面上有许多寻常人家的老百姓正在赶集，为了生活去做工，他们穿着都比较普通，一身麻衣，但脸上都露出笑容。
呦呵声，叫卖声，琵琶声，歌声，聊天说话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又热闹的氛围。
这日子有盼头啊。
这大昭朝皇帝治理天下还是不错的，至少百姓们米缸里有余粮，兜里有余钱，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
沈知坐在这里，看着酒楼下的他们，也是这一刻，她才恍惚觉得自己是真的穿越进来了。
之前跟玩游戏一样，死掉回起点重来。
“裴哥哥，他们脸上挂着笑容，是不是家里过得好才会笑？”沈知看着他然后开口问。
“嗯。”裴涟点头，“父皇是一位明君。”
饭菜上来，沈知拿着筷子埋头干饭，而裴涟看着她有些疑惑的开口问：“我还以为你胃口会不好呢。”
毕竟进了停尸房见过了尸体，多少有点儿承受不住。
“我饿了啊，所以胃口好。”
“嗯，那就多吃一点。”
——
之后几日里，裴涟就带着沈知跟着杨郎中他们去探查此案。
而沈知也确实如裴涟所说的那样子，发现了一些他们所有人都忽视的细节。
也是因为这个细节，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杀害那四位姑娘的真正凶手。
凶手居然是那位老妇人，她因为常年做重活，所以就算老了力气也比一般老人大。
而她之所以杀这四位年轻姑娘，完全是因为一个牛鼻子老道说的话。
说她被恶鬼缠身，而这老人是一位信神信佛之人，她听完之后立马就求着那位牛鼻子老道给她驱逐恶鬼。
那牛鼻老道听她这话后先是把老人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要了，又给她一些黄符。
最后的建议就是让她喝一些新鲜的血液，来驱走体内存在的恶鬼。
老妇人听信了，所以晚上利用熟人的身份敲响了那四位姑娘家的门。
因为信任，所以那些姑娘们都没有防备心。
所以被划破脖子时，她们脸上才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因为她们没想到，平时一向对人和蔼的老奶奶会突然对她们下手。
沈知听完来龙去脉后沉默了。
就因为迷信，所以失去了那棺材本还搭上了四条年轻姑娘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