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斯霆没有告诉夏昭昭的是,在她昏迷的这两个月里,他推掉了所有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日夜守在她的病床边,他没有一天不在心里虔诚祈祷,祈祷她能早日醒来。
可是各项数据的检查结果却显示,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奥特尔医生甚至还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单,联系其他医生,所得到的诊断也都是一致的,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等病人自己醒来。
他也几乎绝望了,直到有一天晚上,他陪床时迷迷糊糊睡着后,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问他:【我可以让她重新醒来,但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问:“什么代价?只要我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哪怕你要我这条命也可以。”
那个电子音继续道:【我不要你的命,我想要的是你能读懂别人心声的这个技能,只要你愿意把这个给我,我就能帮你救活她。】
盛斯霆先是一愣,旋即一口答应:“好,只要你能让昭昭醒来,我愿意给你。你现在就可以拿去。”
那个电子音瞬间沉默,可能是没想到交易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半晌,就在盛斯霆以为对方只是在开玩笑或是打算反悔时,那个电子音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点耳熟——
“你终于遇到你真心爱慕的人了,真好,那我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听到这话,盛斯霆猛地一怔,正想问对方是什么任务,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了,不再是他入睡前的医院病房,而是一个陌生的,至少他以前从未去过的废弃工厂。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群黑衣人正在对一个女人施虐,他甚至能清楚听到那个女人的哀嚎声,莫名有几分熟悉。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所幸那些施虐的黑衣人好像都看不见他,而他也同样看不清那些黑衣人的脸,只除了那个正被他们凌虐的可怜女人。
因为那张脸,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是夏昭昭。
在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盛斯霆当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跟着,他便拼了命地冲上前去想要阻拦那些黑衣人的施虐行为,可惜没能成功,因为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体,别说阻止他们了,连想为夏昭昭挡下一些伤害都是奢望。
就在盛斯霆万分惊怒之际,一幕更奇怪的景象发生了,他自己出现了,没错,就是他自己,或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梦里的他——就和他本人一样,梦里的他也同样坐在轮椅上,身后也同样跟着季晟。
梦里的他出现后,那些黑衣人便立刻停止了施虐的动作,并迅速往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梦里的夏昭昭就那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脸上几乎被锐器划烂了,身上也到处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就连双腿也被打断了。
直到梦里的季晟将他推到她面前,原本一动不动的夏昭昭才像是终于缓过了气,挣扎着伸手揪住他的裤脚,抬头看向他:“大哥……救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明显涣散,声音也微不可闻。显然是已经认不清人了。
哪怕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很可能只是一个梦,但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盛斯霆还是感到无比心疼,同时也有些怀疑这些对夏昭昭做出禽兽之事的黑衣人是不是和梦里的他有关。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梦里的他将盖在腿上的那条毯子取了下来,轻轻盖到了已经衣不蔽体的夏昭昭身上,然后冲梦里的季晟吩咐道:“把她送去云舟的医院,跟云舟说一定要救活她。另外,查一下她的身份。”
盛斯霆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他能感觉的出,梦里的他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夏昭昭的死活的,但在看到夏昭昭向他求情的模样后,他似乎又动了恻隐之心。
梦里的季晟很快就命人将夏昭昭抬上了车,而梦里的他也转头看向那些黑衣人,冷声问道:“是谁做的?”
虽然看不清那些黑衣人的脸,但此语一出,盛斯霆能清楚感觉到他们的惊慌。
不多时,其中一位黑衣人走上前:“盛少,这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梦里的他依旧冷声追问:“奉谁的命?”
黑衣人明显犹豫了一下:“是,是江少。”
闻言,梦里的他当场沉下脸,语气也多了一分威慑:“如果我没记错,奕煦上周就已经代我去国外办事了,现在就只有我能联系的上他,他又是什么时候给你们下令的?”
黑衣人的声音明显颤抖了几分:“盛少,我绝对没说谎,真的是江少身边的白小姐指使我们这样做的,我们以为江少也是默认的……毕竟她之前提的要求,江少从来没有拒绝过。”
梦里的他听到这话明显一愣,而后转头看向季晟:“知道他说的这个人是谁吗?”
梦里的季晟点点头:“是夏家前不久刚找回来的真千金,虽然江少爷没有对外公开过,但两人好像是在交往,听说她能顺利回夏家认亲,江少爷也帮了不少忙。”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夏家原来的假千金,唔,听说她们两人好像是在刚出生时不小心被抱错的……”
梦里的他听完冷笑一声,直接冲季晟吩咐道:“打电话给奕煦,让他办完事立刻回来见我。”
说完,又再度转头看向黑衣人,“至于你们,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也亲身尝试一下她刚才经历的那些折磨……”
这句话里透着满满的威胁,所有黑衣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盛少,我刚才真的没有说谎,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是白小姐吩咐我们这样做的,她还说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
但梦里的他却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只面无表情地反问:“看来你很想尝尝被毁容,还被打断双腿的滋味?”
见他这样说,黑衣人明显慌了神,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的,她的双腿不是我们打断的,是聂氏集团的……”
但这句话没说完就被梦里的他打断了:“够了,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不管是谁都一样……”
画面到这里慢慢开始变得模糊,就在盛斯霆疑惑之际,眼前的模糊画面又忽然一闪,变成了他和江奕煦两人在一起的场景。
背景似乎是他熟悉的洛家老宅的书房,他端坐在书桌前,江奕煦低着头站在他对面。
他听到梦里的自己正在冲江奕煦说教——
“……我不反对你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交往,也不会因为对方没有富家千金的身份就阻止你们在一起,但我不希望你喜欢一个品性如此恶劣的人,哪怕你对她心存愧疚,也并不是你无条件帮她为非作歹的理由,江家的家风我管不了,但洛家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品性不良的人进家门,所以,你最好给我想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不是真的非她不娶,如果是,那你就想办法把她的性子给我扭转回来,而不是任由她为虎作伥,就算你真的想帮她出气,也不该用那样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伤势如何,你刚才在医院也看到了,你当真觉得能做出这等残忍之事的人,是你未来想要携手一生的理想伴侣吗?”
梦里的江奕煦并没有立即回答,脸上的神情也像是在做什么激烈挣扎,半晌,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梦里的他哭诉道:
“不是这样的,小舅舅,我是被逼的……酒店那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我虽然的确因此对她心存亏欠,但我其实并没有很喜欢她——不,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只是单纯想要弥补她,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每次只要她提出条件,哪怕是很离谱的条件,我都拒绝不了,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帮她做那些事,我每次都想拒绝的,可是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我也不止一次想和她划清界限,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她,那些话就完全说不出来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她下了降头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我原本就该跟她绑在一起,就该帮她做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