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正值深秋。
北方的天空高远湛蓝,空气里带着干燥的冷冽,与港城的湿润温软截然不同。
顾蓁蓁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跟在裴聿琛身边走出VIp通道。阿伦和几个随行人员默默跟在后方。
裴家的车队早已等候,清一色的黑色轿车,低调却气势迫人。
“冷吗?”裴聿琛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自然地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还好。”顾蓁蓁摇摇头,目光透过车窗,好奇而谨慎地打量着这座千年古都与现代繁华交织的城市。
这里就是裴聿琛生活过三年的城市。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中心,而是驶向了西郊一处风景秀丽、守卫森严的别墅区。裴家本家大宅坐落于此,是一座融合了古典园林韵味与现代建筑美学的大型庄园,低调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厚重与奢华。
本来裴聿琛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让顾蓁蓁过来裴家见裴家长辈们,但是顾蓁蓁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来裴家见过裴家长辈。
毕竟他们来京城了,那就是裴家的地盘,就算他们不去裴家,但架不住裴家人会去找她。
既然决定和裴聿琛正式在一起,迟早是要见裴家人。
倒不如第一天进京,就去拜见一下裴家的长辈。
他们也主动邀请了,特意派了裴家车队去机场接他们,可见他们的诚意也很足。
车子开进院子在主楼前停下,早已有管家和佣人恭候。
一位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管家上前,恭敬地鞠躬:“七少爷,顾小姐,一路辛苦,老爷在茶室等候。”
裴聿琛点点头,紧了紧握着顾蓁蓁的手,低声道:“跟着我。”
顾蓁蓁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随他步入这座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宅邸,内部装饰并非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底蕴。
名贵字画,古董摆设,看似随意,实则价值连城。
茶室位于主楼东侧,推开门,温暖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书卷气扑面而来,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式褂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秋色。
他身形清瘦,背脊挺直,仅一个背影,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父亲。”裴聿琛出声。“我带蓁蓁回来了。”
裴正霆转过身来,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感自然而然散发出来,他的目光先落在裴聿琛身上,停顿片刻,微微颔首,然后,便看向了顾蓁蓁。
那目光,平静,深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裴伯父,您好!我是顾蓁蓁。”顾蓁蓁稳住心神,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礼。
裴正霆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从她精致的五官,到她沉静的眼。
半晌,裴正霆才缓缓开口,面带一丝浅笑,声音低沉平缓。“顾小姐,请坐,聿琛,你也坐。”
“谢谢裴伯父。”顾蓁蓁挨着裴聿琛坐下。
有佣人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点,又悄然退下。
“青澜从港城回来,跟我说了不少。”裴正霆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她说你是个有胆识、有主见,也不失本心的姑娘。”
顾蓁蓁心中微动,不知这是褒是贬,谨慎答道:“三姐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裴正霆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包括,以港城裴家遗孀的身份,和我的儿子在一起?”
这话问得直接而尖锐。
顾蓁蓁心头一凛,但早有准备,她抬起眼,迎上裴正霆审视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回答:“裴伯伯,我与裴时洲先生的婚姻,始于协议,终于死亡,无关情爱,这一点港城裴家上下皆知,甚至当初的婚约书上也有相关条款备注。”
“我跟裴时洲,只是合作者,而非夫妻,我和聿琛相识于那段婚姻开始之前,重逢于那段关系结束之后。”
“我们之间的感情,纯粹而独立,不曾伤害或背叛任何人,感情本身,并无过错。”
顾蓁蓁的条理清晰,语气不疾不徐,态度坦然。
裴正霆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世人不会管你这些内情,他们只会看到,裴家的七少爷,和一个刚死了丈夫的旁支遗孀在一起。”
“裴家的名声,裴氏集团的股价,都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父亲!”裴聿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裴家的名声,不是靠牺牲子女的幸福来维持的,裴氏的股价,更不会因为我的私人感情而波动。”
“蓁蓁对我而言,高于一切,我可以和裴家断绝关系,就当我这三年从来没有回来过。”裴聿琛冷冷的开口,然后站起身将顾蓁蓁拉起来。“父亲,今天我带蓁蓁回来见您,以为您想通了,既然在你心中孩子的幸福没有裴家的名声重要,非要分开我和蓁蓁,那我和蓁蓁离开便是,就当我们没来过!”
“小七!”裴正霆被气到了。“我有说不让你们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