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方隽听到顾蓁蓁的话,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笑了笑,目光温和而笃定。
“我知道,我不急。”许方隽的眼神温柔的看向别墅里面某个方向。“我等了她十年,不差再等几年。”
顾蓁蓁看着他眼底那份沉静而坚定的光,心里忽然有些动容。
十年。
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把最好的年华都用来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神智恢复正常的人。
“许医生,如果小姑一直好不了呢?”顾蓁蓁问得有些轻,想知道他的答案,又害怕他的回答。
其实这就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小姑现在的情况谁也预计不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恢复好。
要是小姑一直不好,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拖着许方隽。
他年轻有为,身份特殊,不应该把余生押在一个可能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那我就陪她一辈子。”许方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她清醒的时候,我是她的老同学。她不清醒的时候,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无论哪一种身份,我都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
顾蓁蓁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小姑生病这些年,许方隽几乎是寸步不离,小姑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耐心哄着;小姑半夜做噩梦,他第一时间赶到;小姑偶尔清醒过来,喊他一声许方隽,他眼底的光亮得像点了灯。
原来,那盏灯点了十年。
“许医生。”顾蓁蓁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许方隽笑了笑:“谢什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的。”
“我知道。”顾蓁蓁看着他,“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小姑身边能有你这样一位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小姑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有许方隽这样专业有耐性,又对小姑如此上心温柔的医生,小姑是不会有现在这样稳定恢复的情况。
这一点,顾蓁蓁心里很是有数。
许方隽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箱。“我先去看看明姝。”
“好,她在二楼左边的房间,你的房间在她隔壁,管家会带你过去。”
许方隽拎着药箱跟着管家上楼,脚步轻快又稳当。
楼上,许方隽轻轻敲了敲顾明姝的房门。
“明姝,是我。”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顾明姝露出半张脸,看到是许方隽,眼睛亮了一下。
“许方隽!”她笑着拉开门,开心的看着他的到来。“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复诊。”许方隽晃了晃手里的药箱,“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顾明姝摇头,“蓁蓁给我煮了糖水,很好喝,你要不要喝。”
“好,一会喝。”
许方隽笑着走进房间,把药箱放在桌上,开始例行检查。
顾明姝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许方隽。”
“嗯?”
“我现在住蓁蓁这里,你也会在这里吗?”顾明姝对许方隽早就有依赖,就想着她在哪他也能在那里,天天能见到许方隽,就能让她心里特别的安心。
许方隽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顾明姝那双清澈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眼睛。
“在。”他说,“只要你在哪,我就在哪。”
顾明姝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许方隽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箱,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明姝,不烦我吗?”
“才不烦呢,就想天天见到许方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