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过的极是舒坦,落云川在司马清泫的内室呆了一天,外面有些吵闹,应该是在准备明日的会事,听司马清泫说,这是长生殿历代以来,第一次对外开放,平常是连皇上都进不来的地方,还打趣自己,说是因为自己这些人才能有机会进来。
午膳也是下人送进来的,落云川狠狠的吃撑了,司马清泫好像有事要处理,陪他用完膳以后就出去了,临走前还叫人专门给了他整了一些话本子,还叫人准备了一些零嘴,都是些时节新鲜进宫的果干,啧啧啧,这真是投其所好,平日在自己府里,落云川最喜欢的就是吃着零嘴看话本子,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加上午膳时司马清泫甚至连他喜欢吃什么菜式都知道,细心,贴心,还不赖,此时落云川已经完全一副自我催眠的状态,其实对于自己来说男的也不差,有时候甚至觉得女的麻烦些。自己也并非老古董,在这个时代,有权有实力,还对自己好,是个男人也不赖,这个男人生的好,哪怕是女子也没有有他生的好看。《亲妈只能说,咳咳咳,都是对方的颜狗。》
俗话说的好,不怕恋爱脑,就怕自我pUA,经过一下午的思绪斗争,落云川算是接受了,如果一定要弯,也不是不行,当然他还幻想自己是1,必须的是。有了长生殿的相助,那以后谁还敢为难他啊,越想越觉得日后的日子有盼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也越发觉得有趣了。
司马清泫回来的时候,就见落云川已经四仰八叉的拿着话本子睡着了,司马清泫轻笑了一声,走到榻前,将他盖在脸上的话本子拿走,又为他盖上了毛毯,便坐到一旁继续看了话本子。
这一觉睡的十分舒爽,内室的温度很高,加上屋里都是梅花的香味,安神,这两天的疲惫真是被一扫而空。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一个字,睡得爽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落云川扫视了一圈,发现司马清泫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这房里的烛火很亮,他安静的像一幅画,睫毛长长的留下一幅剪影。
听见动静看了过来:“睡醒了?本座看你倒是睡的挺香。”
落云川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呆呆的坐着,似乎脑子还没醒:“恩,睡的挺好的,总觉得你这屋子有股梅花香,很是好闻,让人觉得睡的安心。”
“是吗?许是因为长生殿的梅花常年盛开,既然让你睡的安心,你以后就住这可好。你那个破落的世子府,不回也罢。”
落云川挑眉:“进了司律殿,也要住在这里吗?这里离京都有些远,我还是要回我的世子府,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那倒不必,长生殿在京都也有,只不过本座喜静,所以很少去,司律殿开了,你自然是要在那处的,至于你的世子府,一月回去一次就行,你那破屋子,也没什么好的。司律殿什么都有,若是缺什么,你可同九铭说。”
这人说话真是一点脸不给,落云川起身走向他,靠近才发现他正在写字,下笔稳而有力,他的字体犹如飘逸的行书,又如优美的楷书,充满了力量感和流畅性,让人一看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司马清泫也不抬头:“饿了吗?长生殿入夜后不进食,现在还有些时间,先用晚膳如何。”
本想着中午吃了那么多,现在也还不是很饿,可是这晚上是没有夜宵的意思了,咬了咬牙:“吃,不然晚上饿了怎么办。”
或许落云川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司马清泫面前,虽然偶尔做作,可却从不遮掩自己,反而过的实在。
很快下人就将晚膳传了上来,晚上吃的很是清淡,司马清泫似乎就吃了那么一点点,落云川觉得这里的厨子不错,这小米粥软香粘糯,清炒的藕片也可口,总之还是吃撑了。
用完晚膳,司马清泫又去案前写什么了,落云川也是落得自在,又随手拿起了话本子,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咸鱼啊,要是能一直这样吃饱睡,睡饱吃那该多好。一日都未曾见过北清北寒了,不过在这长生殿也无需担心。
就这样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书本翻页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落云川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果然人吃太饱闲的只想睡觉。
“困了?去床上睡。”司马清泫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他。
落云川点了点头:“不是很困,就是觉得乏了。”
“你这身子亏空的太厉害了,需要好好养养。”
落云川二话不说,起身走向了床,一个翻身趴到了床上,这床褥子垫的厚,真软,叫人不想爬起来,这该死的资本家。听见身后有声音,翻身就看见司马清泫已经朝他走来。
落云川忽然有些害怕,这这,,,这也太快了吧,他虽然已经有接受的准备,但是还有想好这么快就跟他同床共枕啊。
司马清泫坐到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罐子开口道:“过来,你脸上的伤口还是上点药,明日就能好。”
落云川极为不情愿的哦了一声,磨磨蹭蹭的靠了过去,司马清泫挖了一点药膏,一股淡淡的清香,用手给他脸上的伤口涂了药,他的动作极为轻,有丝痒痒的,像一只小猫的尾巴,拂过了心上。
“好了,睡吧,明日陛下会来,还是需要早些起来的。”司马清泫将手上的药放到了一旁,并不打算离开。
落云川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祭司大人你呢。”
司马清泫轻笑道:“这是本座的床,本座自然也睡这。”
“那,,那云川去客房睡吧。。”落云川急了这是什么事,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司马清泫摇了摇头:“长生殿没有客房,还有一处是这里的下人睡的,大概十几号人,你要去吗?若是你要去,我现在就喊人来送你过去。”
落云川确实还没做好睡了他的准备,但是叫他去跟那么多人挤一个房间还是算了,一咬牙,将被子盖上,支支吾吾说了句不了。
落云川往里头滚了滚,这床真的很大,睡五六个人都没有问题了,终于知道那些霸道总裁的文里写的不虚假的,很快屋里暗了下来,司马清泫睡到了他身边,只不过盖的是另一床被子,什么,自己难得还想跟他盖一床吗?
“以后不必唤我祭司大人。”黑暗里,司马清泫开了口。
一人盖一床被子,落云川心里自在了不少,闷闷的问道:“礼数不可废。”
“那你现在睡在本座的床上是什么礼数?”
“这,,这能一样吗?”落云川有点被他气到了,这人说话总是喜欢逗他。这不是他自己让他睡的吗?
听出他的语气,司马清泫笑了:“你都睡了本座的床,还要跟本座讲礼数?本座瞧着你在本座跟前撒欢得很,可没有平日里的拘束。”
落云川不说话,开口就讨不到便宜,他不说倒还好,一说自己才发现 ,他这一日在长生殿属实太舒服了,也忘了他可是东离的祭司,自己属实有些放肆了。
见落云川不说话,又开口道:“觉得本座讲的有道理是吗?那便好,以后唤本座清泫,你是第一个,也只有你,能叫本座的名讳。”
脑子一热,自己总觉得这个司马清泫无时无刻不像开屏的孔雀,给他一个大男人都整的有些不会了,“会不会不太好,你是祭司,如此不合礼数失了规矩,叫旁人听了去,会有失身份。”
“本座让你叫,你便叫,云川你无需怕本座,本座只是觉得你懒散的样子,很叫本座喜欢,像只兔子,还有你这张脸,本座更是喜欢,想占为已有,你想要什么,本座都懂,本座虽无法插手世间的很多事,可是本座可以在你身后给你这个机会。所以你无需怕我。你害怕疏离我,让我有些不快。”
司马清泫的话听着像表白,怎么听怎么像,黑暗中看不清他神情,只有眼里淡蓝的微光,可是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活着,自己有一天会走的,会离开的,到那时欠他的真的能还清吗?
落云川有些不忍,良心的谴责还是过不去,直白说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只不过想依附你,我想让自己变得好过,想利用你的权利,刚好你觉得我有趣,向我抛出橄榄枝,我自然是把握机会替我自己行方便而已,仅此而已。”
司马清泫眼神清明,见他对自己坦诚,也不做多想,“那我甘之如饴,就算你利用我,而我们各取所需,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喜欢你这张脸,我愿意被你利用,云川,你可明白我对你并无他想,我有的,刚好你需要,只要你要的,我都能给,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这是第一次听见他没有自称本座,自己并不是怕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应该怎么相处,留在他身边好是好,但是他的梦想是远离京都,回到封地,现在已经选择了要抱紧这根大腿,那自己就应该大大胆胆的,狗腿一些,讨好他才是,哎,认命了。
留在他身边,现在至少在父亲与哥哥回来之前,他是会留在他身边的,可有一天父亲哥哥回来了,他总是要走的,可他一时却说不出口,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总有一天要走的,好像不妥,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人 都沉默许久,司马清泫翻身面向他,“你可以不信,本座一开始只觉得是缘分,可经这过两次本座觉得你很有趣,本座的人生太漫长了,本座第一次想了解一个人,想对你好,你可以不信,但别拒绝本座。”
“清,,,清泫。”自己终於是结结巴巴的叫了出来,这谁顶得住啊,这人的话他现在要是个女的估计都得痛哭流涕了,这死玩意,整这死出。
司马清泫有愣了一瞬间,便笑道:“云川,我在。记住,日后就这样叫我。我欢喜的很。”
落云川只觉得司马清泫太能撩,就算是自己这个钢铁直男被他掰弯只不过是迟早的事,何况他长的是真的好看啊,有才有能还有颜。内心狂叫,不可以有这种想法。
“快睡吧,明日我叫人给你准备衣服。”说完就听见他已经平稳的呼吸。
什么,这是秒睡吗,落云川听着身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好闻的梅花香味,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比他在现代一生都过的精彩,虽然只有短暂的相处,可是司马清泫真的无可挑剔。若是真的有一日喜欢上他,呸呸呸,他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现在也只不过是情势所迫。
司马清泫听着身边的人窸窸窣窣的,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了,为何不睡。”
拉下被子。转了个身看向司马清泫,只有屋外的一丝灯光透过,落在他的蓝色的眼眸里,他的眼睛好似有股神秘力量,让人觉得安心。盯着他的双眼道:“有些睡不着,许是白日里睡的久了些。”
司马清泫伸手捋了捋落云川因在被窝里打滚散落在脸上的头发:“那,我给你讲故事可好。”
“真的吗?可以吗?”落云川的眼睛盯着司马清泫直发亮。
“当然可以,你躺好,想听什么。”
整理了一下被窝,落云川将头发甩到身后,看向司马清泫,轻声道:“都可以,听说你常年在外,我想听听,我没有离开过世子府,很想听听外面的世界。或者我想听听你们祭祀的来历,我想知道这个,因为你知道的吧,京都的人把你们长生殿传的很玄乎,今日你便替本世子解惑吧。”说完还贱兮兮的笑了一声。
司马清泫也不恼他:“好,云川想知道关于长生殿的事,我自然是乐意之至。”
“上一任祭司是我的师傅,东离在开创以来,属于比较弱的一国,那时东离并无共主。也不叫东离,只能算是东部。整个东离因另四国争抢天下,使得民不聊生。而开国皇帝沐建成,是个有慈悲心怀的人,当时的他属于一方富甲,接济难民,可是一方富甲也管不了那么多人,更是灾病横行,当年我师傅在不悔崖上的不悔寺修行,不悔崖荒无人烟,更是陡峭万分,万径人踪灭。不悔寺内修行的人,大多都是开天道,习医理。 沐建成听到传言,知我师傅有观天象,改天命,药死人的本领,便一人踏上了去往不悔崖寻找我师傅的道路,不悔崖重重屏障,一路更是困难重重,沐建成历时几个多月才走到不悔寺。”
“据说走到不悔寺时,人已经快死了,不悔寺是不允许与外界有来往,若有了凡心,就会失了自己的道,他在寺门口跪了足足五日,我师傅当时心软,救下了他,他醒来后将这些日子难民所经历过的事,悉数说与我师傅听,我师傅不忍众生受苦,于是在三千佛像前跪了足足十日,说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降雨允许他离开不悔寺,下山去救助于世人。就在第十日的夜晚,老天终是降下大雨。”
不悔寺的方丈问师傅是否确定下山,若下山了,就永远不能再回不悔寺,师傅拜谢师恩后,就随着沐建成下了山,下山途中,二人一路救济了许多灾民,师傅见沐建成有天下难见的赤诚之心,对待难民有着极其的耐心,说话做事稳重,亦是觉得就算出了师门,也不算辜负自己的初心。
落云川问道,“为何是去找你师傅,那寺庙里就你师傅一人还是怎么的,为何只去找你师傅?”
司马清泫轻笑,“当然不止,不悔寺是处于五国之外天外天,修行之地,习天文天道,但习天道不可有七情六欲,人们所追求长生,为的就是此,成仙得道,不过是比常人的寿命长。师傅自幼习得天道,五根净慧,那时许多人想去不悔寺求仙得道,却都无缘,或是尘缘未了,或是资质平平,师傅聪慧,占卜之术更是无人能比,远名在外,那时候五国大乱,久而久之,就有野心大之人去往求师傅占卜一卦,但都无一被拒绝了,沐建成算是师傅的缘吧。”
“下山以后,师傅和沐建成,沿路救助了许多难民,可那时候没有官府,沐建成家底还算雄厚 ,四处集粮为了给东离周边受战火所及之人,可粮食一出现就有难民发生暴动,沐建成招募了一众年轻人,组成了一个看护施粥布粮的队伍,但是仅凭他们的力量完全不够,还是难抵暴动,师傅起卦,祈求上天给一个救世人的法子,而后找到了沐建成,告诉了他一句话,有国方能安之,沐建成当时并不懂,师傅告诉他,覆巢之下无完卵,只能先有大家,才能有小家,让他和别的四国一样,开朝创帝,只有有了国法家规,才能处理眼前的事,如若不然,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他们永远也解救不完。”
“沐建成当时只有救人的想法,可从未有过想和别的国一样称帝,他觉得一但称帝,他顾及的人,也许还没有现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