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叶辰西闷哼了一声,只感觉一股尖锐的刺痛之后,一股奇异的酸麻感,从针刺的部位,瞬间扩散开来。
“有感觉吗?”苏沫沫问。
“有……酸,麻,还有点胀……”叶辰西的声音有些艰涩。
“那就对了。”
苏沫沫放下心来,继续施针。
第二针。
第三针……
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背部的各个要穴:风门、肺俞、心俞、膈俞……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
每一次下针,她都要精准地控制深度和角度,同时还要感知针下气血的反应。
叶辰西紧咬着牙,后背上酸麻胀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更奇异的是,随着银针的刺入,他感觉自己那潭死水般的身体里,似乎真的有一股微弱的气流,被这些银针搅动,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
一刻钟后,叶辰西的整个后背,已经插了十几根银针。
从外面看,有些骇人。
李秀莲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出声。
叶大山则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沫沫捻动着最后一根针,轻声问道:“辰西,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辰西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努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热……后背好热……好像有一股暖流,在顺着脊椎往下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多少年了,他的身体一直都是冰冷的,尤其是双腿,更是常年没有知觉。
可现在,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苏沫沫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是气血开始流通的迹象!
有效!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又留针一刻钟后,才开始按顺序起针。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时,叶辰西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潮红,还出了一层薄汗。
“咳……咳咳……”他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却和以往那种虚弱无力的咳不一样,显得中气足了很多。
李秀莲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为他拍背。
“别拍!”苏沫沫立刻制止了她,“让他咳出来!”
只见叶辰西咳得满脸通红,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黑痰。
那口痰吐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是,他的呼吸,却比之前顺畅了无数倍。
胸口那种常年存在的憋闷感,竟然消失了!
“我……我……”叶辰西抬起头,看着苏沫沫,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众人也在这时,才惊愕地发现,他那张常年苍白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虽然还是很清瘦,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已经一扫而空。
“辰西!你的脸……”李秀莲指着儿子的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叶大山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也红了眼眶,一个劲地搓着手。
奇迹!
这简直就是奇迹!
困扰了他们家这么多年的顽疾,折磨得他儿子不成人形的病痛,竟然在苏沫沫这十几根针下,看到了如此明显的好转!
“噗通”一声。
李秀莲和叶大山,竟然直直地朝着苏沫沫跪了下去。
“沫沫!你就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啊!”李秀莲泣不成声,“我们……我们给你磕头了!”
苏沫沫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们是一家人啊!”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个老人拉起来。
叶辰西也挣扎着想要起身,他看着苏沫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感激,有震撼,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满溢出来,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苏沫沫的手。
“沫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
“我感觉到了。”
“我真的感觉到了。”
叶辰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这件事很快就在杏花村传开了。
原先,大家只知道苏沫沫医术好,能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位苏大夫,连叶辰西那种被所有郎中断言“活不过半年”的要命沉疴,都能治!
这下,苏沫沫在村民心中的地位,已经和“神仙下凡”差不多了。
叶家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来瞧病的人络绎不绝,送来的谢礼也从一开始的几个鸡蛋,变成了活蹦乱跳的老母鸡、一篮子新鲜蔬菜,甚至还有人扛来了半扇猪肉。
叶家的生活,一下子就从村里最穷困潦倒的人家,变得富裕了起来。
李秀莲每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走路都带风。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几里地外的苏家。
苏家院子里,钱氏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村里的长舌妇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叶家的“盛况”。
“……你是没瞧见,那叶家门口,天天跟赶集似的!送什么的都有!我听说,光是收的鸡,都快能开个养鸡场了!”
“还有啊,叶家那小子,现在都能下地走几步了!脸也红润了!都说是苏沫沫的功劳!”
“你们说,这苏沫沫是不是被啥神仙附体了?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钱氏听着,手里的瓜子“咔吧”一声被捏碎了。
她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地煎。
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怎么就为了那几两银子的彩礼,把这么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给卖了!
要是苏沫沫还在家里,那现在过上好日子的,不就是他们苏家了吗?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他爹!他爹!”
钱氏一扭身,冲进屋里,对着正在编筐的苏大勇嚷嚷起来。
“干啥啊,大呼小叫的。”苏大勇头也不抬。
“你还有心思编这个!”钱氏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活计,“我问你,当初叶家给咱们沫沫的彩礼,是多少来着?”
苏大勇想了想:“五两银子,不是都给你收着了吗?”
“五两银子!”钱氏一拍大腿,“五两银子就想买我们家一个‘神医’?想得美!这买卖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