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西的烧总算是退了,但人依旧虚弱。
苏沫沫守了他一夜,天亮时又给他熬了清淡的米粥,亲手喂他喝下,才算松了口气。
她走出房间,准备去院子里看看昨天晾晒的药材。
经过一夜的折腾,她整个人都有些精神不济,脚步也有些虚浮。
然而,她刚一踏进后院,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奇怪声响,还伴随着狗娃压抑着怒气的低喝。
“你干什么!不许动我师父的药材!”
苏沫沫心头一凛,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后院的空地上,苏玥玥正蹲在晾晒药材的竹席旁。
手里还抓着一把湿漉漉的泥巴,正要往那些晒干的车前草上抹去!
而狗娃则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竹席前,小小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让开,你这个小野种!”苏玥玥见被发现,索性也不装了,面目狰狞地推向狗娃,“这些破草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弄坏了又怎么样?”
“不许你骂狗娃!更不许你动我的药!”
一声冷喝传来,苏沫沫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苏玥玥的手腕。
她的手劲极大,苏玥玥痛得“哎哟”一声,手里的泥巴也掉在了地上。
“苏沫沫!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苏玥玥挣扎着。
“疼?”苏沫沫冷笑一声,“你带着一肚子坏水,想来毁我的药材,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她的动静惊动了前院的村民,不少人闻声围了过来。
当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都露出了惊讶和愤怒的神色。
“天呐!这不是苏家二丫头吗?她要干什么?”
“那地上不是苏大夫晒的药材吗?她手里还拿着泥巴,这是要毁了人家的药啊!”
“太恶毒了!苏大夫昨天为了救她男人,连镇上富户的邀请都推了,她倒好,趁人之危来搞破坏!”
钱氏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一看这架势,立刻冲上来护住自己的女儿。
“苏沫沫你发什么疯!快放开玥玥!”钱氏一边掰着苏沫沫的手,一边大声嚷嚷,“我们玥玥就是看你太辛苦,想来帮你翻晒一下药材,你这是干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翻晒药材?”苏沫沫简直要被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她举起苏玥玥那只还沾着湿泥的手,展示给众人看,“你们谁家翻晒药材是用湿泥巴翻的?”
众人看得真切,顿时一片哗然。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苏玥玥被众人指指点点,又羞又恼,眼珠一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太累了,想帮你……谁知道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才沾上泥的……我怕你误会,想把泥擦干净,结果……结果你就来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要不是亲眼所见,恐怕真有人要信了她的鬼话。
“摔了一跤?”苏沫沫不为所动,她松开苏玥玥,指着地上清晰的脚印,“你从墙角那边过来,一路走到这里,地上都是干的,只有一个地方有水迹,那就是你特意去打湿泥巴的水缸边。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摔的,能一路飞过来,偏偏就在这干净的药材边上,摔出一手的泥?”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让苏玥玥的谎言不攻自破。
苏玥玥的哭声一滞,脸色变得煞白。
钱氏还想狡辩:“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狗娃挺身而出,大声说道,“我刚刚就在后院劈柴,亲眼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进来,先是跑到水缸那里和泥,然后就想往药材上抹!我喊了一声,她还要推我!”
狗娃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村民们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真是个毒妇!蛇蝎心肠啊!”
“自己姐姐的救命药材都敢毁,还有没有良心?”
“把她们赶出杏花村!我们村里容不下这种人!”
面对群情激奋的村民,钱氏和苏玥玥彻底慌了神,吓得瑟瑟发抖。
苏沫沫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走到那片险些遭殃的药材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
幸好狗娃发现得及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她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缩在钱氏身后的苏玥玥。
“苏玥玥,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我今天不报官,也不把你赶出村子。”
钱氏和苏玥玥刚松了口气,就听苏沫沫话锋一转。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指着院子里所有的药材,“这些药材,是我辛辛苦苦从山上采回来的,是用来给村民们治病的。你既然想毁了它们,那你就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想怎么样?”苏玥玥怯生生地问。
“很简单。”苏沫沫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些药材,总共价值二两银子。你,现在就赔给我。赔了钱,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二两?你怎么不去抢!”钱氏立刻尖叫起来,“就这些破草,值二两银子?”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苏沫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些车前草、蒲公英,虽然不名贵,但胜在量大,而且都是经过我炮制处理的!”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它们耽误了我给病人治病的时间和精力。
这个损失,难道不该算在你女儿头上吗?
你要是觉得贵,也行,我们现在就去见官。
让县太爷来评评理,看看是赔二两银子划算,还是去蹲大牢划算。”
一听到“见官”和“蹲大牢”,钱氏和苏玥玥的腿都软了。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钱氏咬着牙,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布包,数了半天,才凑出一些铜板和一小块碎银子,满脸肉痛地递了过来。
苏沫沫看也不看,直接让狗娃收下。
“滚吧。”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钱氏和苏玥玥如蒙大赦,在村民们鄙夷的唾骂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苏沫沫走到狗娃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好样的,狗娃。今天多亏了你。”
狗娃的脸红了,他挺起胸膛,大声说:“保护师父的药材,是徒弟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