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华国首都赤安城越发的繁华,城南一座名为惠安的医馆正式建造完成。
路过的行人总会多望两眼,这是华国第一家专门诊治妇科的医馆,而医馆的馆主,则是当朝掌权人时珍培的小女,年仅四五岁的时熙熙。
时熙熙自那次皇都的游医之旅后,就开始了她长达三年的游医。
与虞温柔一起,医车开遍了大江南北,也收留了不少想要学医的女子。
所以回到赤安城之后,她便求了时珍培,开办了惠安医馆,其中所有大夫,护工,全为女子,男子止步大堂,给足了女性私密性。
今日是医馆开张的第一日,门口却毫无动静。
与游医不同,游医之时,所有女子都是隐姓埋名前来,并无多少人知道。
可现在医馆就在赤安城,但凡是大家族的女子,都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哪怕如今华国早已改变了女子的地位,可许多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无法改变的。
时熙熙并不着急。
虞温柔今年已经十七岁,她走进时熙熙的办公室,叹了口气:“怎么会无人前来?咱们游医的时候,人还挺多的呀。”
时熙熙翻看着医书,笑道:“总得给她们一些适应的时间,你上完课了?”
惠安医馆不仅治病,也是学堂,毕竟要想在每个城镇都开一家惠安医馆,女大夫还需更多。
虞温柔笑着点头,和时熙熙讲起了几个聪明些的学生。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女护士急匆匆地推门而入:“馆主不好了,有位夫人难产了!”
时熙熙和虞温柔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朝外走去。
大堂内,一位孕妇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似是已经没了血色。
一旁的男大夫擦着冷汗道:“时馆主,这位夫人腹中孩子头脚颠倒,羊水已经快流光了,我们无法医治,只能送来您这了!”
城里大部分大夫其实对于惠安医馆都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主医的都是女子,他们自然是瞧不起的。
可又不敢说。
这位夫人是城西粮铺掌柜的夫人,若是在他们医馆出了事,肯定是要有麻烦的。
所以他立刻叫人送来了惠安医馆,届时哪怕一尸两命,也不关他们的事。
时熙熙深深地看了眼这位大夫,随后立刻给夫人把脉。
掌柜的跪在一旁,哀求道:“还请救救我夫人!若是要二选一,我保你!”
时熙熙点头:“将夫人送去手术室,温柔准备一下。”
“好。”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掌柜的还想跟上,被人拦住:“男子请在大堂等候。”
大夫眼珠子一转,冲围在外面的百姓大声道:“大家别着急,惠安医馆可是掌权人女儿开的,肯定能救活刚才的夫人的!大家还请耐心等着!”
守在大堂的女护士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嫌弃。
这大夫不仅医术不行,心眼还小。
这话她们惠安医馆都不敢说十成把握,若是没成功,岂不是给她们惠安医馆丢脸吗?
人群中的许厚田眯眼看着那大夫,冲身边的小厮低声说了些什么。
欺负到他小妹的头上?
真当他们许家好欺负吗?
大夫还等着看惠安医馆的笑话呢,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医馆已经大难临头了。
时熙熙已经不是第一次救治这样的孕妇了。
母亲给了她最完善的设备,可以说惠安医馆内的手术室甚至比现代很多小医院都要先进。
剖腹产,拿出孩子,缝合,时熙熙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就已经完成了。
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时熙熙勾了勾唇。
又救了一个孩子。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门口的人不知疲倦还站在那等着呢。
不过很显然,大家已经开始等的有些烦躁了。
“都一个时辰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早就已经一尸两命,但是不敢出来吧?”
“我反正是没见过这样还能活下来的。”
“可不是吗,我前二嫂就这样,孩子脚朝下,那个时候都让稳婆绞了孩子保大人了,可最后还是血崩走了。”
“哎,真是可惜啊,听说这掌柜的和夫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呢。”
百姓吵吵嚷嚷,大夫看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掌柜,心中不免唏嘘。
可这也不怪他们,这本就是不治之症,要只怪那妇人命不好,没那个享福的命。
就在他背着手,准备再说几句好话嘲讽一下的时候,时熙熙走了下来,身后的女护工手里抱着个襁褓。
掌柜的连忙起来,颤抖着嘴唇开口:“馆主...我我我我夫人她?”
时熙熙笑着道:“夫人无事,只是她需要在我们医馆住半月,半月后你可带回家,也可继续留在我们医馆,医馆有专门的月子中心,可以保证产妇的恢复,只是价格有些高。”
“钱不是问题!钱不是问题!就在您这住上一月!”掌柜的松了一口气,却没开口询问孩子。
他打心底里也是觉得孩子肯定留不下来了的。
可时熙熙却抱过护工手里的孩子,开始讲述孩子的出生年月时辰,随后冲一脸懵的掌柜的道:“恭喜你,有了个儿子。”
两行热泪忽然落下,掌柜喜极而泣,跪下来就给时熙熙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馆主!感谢馆主!”
男大夫不可思议,不仅救活了,还母子平安?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上前,拦住了时熙熙,快速询问道:“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否教教我?”
他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若是能学会,他将名声大噪!
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时熙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毫不客气:“滚。”
她抬步走到门口,重新展颜一笑:“惠安医馆接纳一切女性,包括生育,产后恢复,我们会保障所有女子的隐私性,大家可放心前来。”
百姓欢呼起来,有了这件事情,大家对惠安医馆多了几分信任。
当时就有几位妇人走了进来,而那位大夫不仅被忽略,甚至不知道被谁直接拽了出去。
时熙熙回头,对上人群中许厚田的笑。
也回以了一个笑容。
她怕什么?她靠山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