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
陆太尉怎么会相信呢？他觉得这丫头邪门的很，说不定私下就去干什么大事了。
沈昧一脸正经，“您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最近忙着算各地重建的拨款呢，可忙的很，管不了那两家的闲事。”
......
是夜。
沈昧刚给裴赭换完药，正弯腰收拾着药瓶和绷带，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拦腰抱住。
他的脑袋抵着沈昧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像是在撒娇。
“先放手，我把东西收起来。”沈昧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她想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
裴赭：“不放。”
他难得听到沈昧肯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俩的关系，他有时候恨不得拉张桌子摆上酒，好好跟人说说他跟沈昧之间的故事。
当然，被抢的那部分不能说。
沈昧叹气，“不放不放吧，说说，又是什么事儿撒娇？”
裴赭动作一僵，他欲盖弥彰道：“谁撒娇了，我这是伤口疼，抱着你会好受点。”
从来听说都是躺着好好养着会好一点，哪有被人压着伤口还舒坦的？
沈昧也不戳破，由他抱着。
良久，那抱着她的人才问，“你有没有怨过我。”
“什么？”沈昧刚开始还没听清。
裴赭：“若是你在央国顺利，今年就能登记称帝，因为我征战，连累你来渊国和亲，破坏了你原有的计划。”
他原来就曾因为这件事犹豫过，今天听见沈昧亲自开口说，他真正意识到，沈昧或许是怨过他的。
他知道自己的过错，也不想沈昧怨他。
沈昧没想到他纠结半天就为了这件事，她仰头看着房梁仔细想了想，“一开始是怨的，后来看到是你，就不怨了。”
裴赭心里的苦闷因为这句话散去一些，他将沈昧抱得更紧一些，“你不用哄我，设身处地，我也会怨的。”
“我没哄你。”沈昧想到自己那场女帝梦，其实越在渊国待着，她越是意识到梦境和现实的差距，“以央国那点本钱，哪怕我登基为帝，没有十年八年做不到梦中那种成就。”
她不过在跟自己较劲罢了，觉得真要去做，一定能做的比梦里更好。
“你帮我把大渊的毒血挤出来了。”裴赭却不认同，大渊就像是一条伤痕累累的巨龙，他以杀伐镇住表面的害虫，却始终无法碰到内里。
沈昧的到来帮他弥补了这一切，她的软刀子把依附在巨龙骨血中的虫子都挑了出来，这一次他们看似元气大伤，其实细细算来，是他赚了。
“是吗？我觉得还有好多事情没办呢。”沈昧扯了扯嘴角，这段日子她自己都意识到累了，和梦中完全不同的累。
难怪话本子里总说勤政的君王死得早呢，都是累死的。
裴赭：“我就是觉得你做的很好，比我那个昏君爹，比我做的还好，别在乎陆太尉怎么说，他管不了我们多久了。”
他请陆太尉回来不是给沈昧找麻烦的，倘若有一日陆太尉碍着沈昧了，他会想办法把陆太尉送走。
“你看这段日子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当皇帝这块料。”裴赭的语气很散漫，全然不觉得自己放弃的是什么绝世好事。
这是皇位，又不是闹市的萝卜白菜，由得裴赭想买就买？
即便是他有心想把这个位子给沈昧坐着，沈昧也不敢接。
“放眼大渊历史这么多皇帝，自然是有合适的也有不合适的，重要的是你在位期间有没有为百姓做实事。”沈昧安慰他，“你看看你那不靠谱的爹，再看看那个叫盛隆的老祖宗。有时候合不合适并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在我看来，你当这个皇帝就很合适。”
合适吗？
“那我信你。”裴赭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跟自己较劲。
沈昧拍拍他的手，“信我没用，你要信你自己。”
被人骂暴君又怎样？被人骂天煞孤星又怎样？最后坐上这位置的还是裴赭。
那些人啊，都是嫉妒而已。
沈昧想到自己那不靠谱的爹，笑道：“也别太把陆太尉说的那话放在心上，他有这个顾虑正常。你这儿的人都是讲道理的，这要是放在央国，多出来我这么个敢插手朝政的妃嫔，早就被人喊祸国妖妃拉出去砍头了。”
裴赭被这一番言辞逗笑了，“文人也有文人的好处吧。”
若换了军中那几个急脾气的，保不定真会。
沈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们不主动过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去为难谁。别抱着了，赶紧去休息，太医说了要早睡早起。”
......
京城，崔府。
崔绍坐在主位，看着深夜叫来的一群幕僚，“怎么？分别一些日子，诸位想改投昭渊帝那边了吗？”
“这怎么会呢？我们当初都是崔氏提拔出来的，自然是唯崔氏马首是瞻。”
“是啊是啊！”
“李兄说的很对！”
尽是些没用的恭维之词，崔绍的面色越发阴沉，他扫过那些各怀心事的人，“这次咱们损失惨重，短时间是恢复不了了。”
灵州陆氏一分两派，支持陛下的那边全被保了下来，而他们的人，全军覆没，还赔进去了自己家不少好东西。
如今朝中各个要职都被陛下那边的人占着，他们已经因为大意失了先机，现在再想往前走，举步维艰呐......
“可根据之前所看，昭渊帝并不是个心思深沉的，是不是在暗处，有咱们没注意到的军师？”
“暗蛟军的人不是咱们的人能查得到的，经常出现在陛下身侧的只有一个韩凌，还有个姓屠的女将士。听宫里的暗桩说，那个女将士现在就负责保护一个叫沈昧的御女，也不像是军师的样子。”
“不能光看表面，那女人多半出自幽州屠氏，岂是寻常女子？”
提及幽州屠氏，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显然没有忘记三年前那场惨案。
若不是他们大意踩了裴赭的底线，如今的皇帝，必定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傀儡，而不是裴濯。
崔绍沉默片刻，“能不能查，现在也要查。耽误在天牢的那些日子，外头都变天了，再不补救，往后咱们就只能跟那群臭鱼烂虾争食儿。”
“我等皆听崔先生吩咐。”
崔绍：“动员手下所有的势力去查，若证实那姓屠的女人是，格杀勿论。”
“崔先生，还有一事。复州那边最近多了好些巫师，咱们是不是得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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