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衡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孩,不停地叫她棠棠。
胖胖的小肉手软软地打在他的脸上,他感受到了当父亲的喜悦。
“哟,我们棠棠这里还有一颗享福痣呢。”
梦中的南衡亲了一口乖女儿的肉手:“这样也好,爸爸不指望你出人头地,只要一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就行。”
一向不信这些的南衡,却突然希望女儿的这颗痣真能给她带来好福气。
醒过来的南衡在床上呆坐许久。
他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总感觉那里空空的,像是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理智回归,他很清楚。
他没有叫棠棠的女儿。
他的女儿是南冰,南冰的手上也没有那颗痣。
他曾经也跟发疯了似的怀疑过女儿是不是被掉包了,但不管他跟南冰做多少次亲子鉴定,冷冰冰的结果都告诉他,南冰就是他的女儿。
南衡今天的心情低落了不少,早饭只浅浅地动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
米小苔见状,端了几小碟开胃的佐菜过去,介绍道:“这几样小吃,都是广源山原居民的手艺,很下饭,我们老板都爱吃。”
听到米小苔的声音,南衡的心情好了一些,正要回应,眼睛却突然盯住了对方的手背。
跟梦中一模一样的痣!
一样的位置!
一样的颜色!
南衡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起了米小苔的资料。
被遗弃的孤儿。
跟南冰一样的年龄。
总是让他在意的亲近感。
南衡没有思虑太久,很快就稳定下情绪,笑着回应米小苔:“小苔,你也还没吃吧,没那么多规矩,一起坐下吃。”
米小苔也没扭捏,直接在对面坐下:“南首长别嫌我吃相粗鲁就行。”
“不会。”
南衡开始给米小苔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米小苔也给对方夹了不少菜:“那您也多吃点,刚刚那点饭量可不像正常人的饮食。”
“好,好,一起吃。”
南衡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周围的保镖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米小苔。
说实话,他们觉得南冰面对南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自在过。
而南衡对待亲生女儿南冰,也从来没像这样发自内心地开心过。
南衡的确疼爱南冰,但又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南冰也很崇敬南衡,可却太过流于表面。
如今看着南衡和米小苔的相处,反倒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人。
这感觉,还真是莫名其妙。
等米小苔离开后,南衡的指令更是让保镖感到了诡异。
“小心装好送检。”
南衡指着米小苔用过的餐具:“我要尽快得到结果。”
一个脑子没转过来的保镖问:“送检?检查什么?”
南衡回答:“与我的基因关系。”
这个保镖顿时觉得首长是不是疯了?
南冰不是首长的亲生女儿吗?
旁边资历老的保镖已经开始了专业性地封装工作:“好的,首长。”
以防万一,南衡还让两个保镖一起行动。
等待结果的途中,其中一个保镖问:“首长难道是喜欢米小姐喜欢地疯了,硬要认做自己的女儿?”
那其实大可不必验什么基因,直接认个干亲也行啊。
另一个保镖却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他们这些人,服从命令就是。
他进南家早,也听闻过一些首长当年的事情。
听说早年间,首长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被掉包了,不知道带着南冰做了多少次亲子鉴定,还每次都换不同的鉴定机构。
然而每次都铁证如山,南冰没有被掉过包。
家里年纪大的帮佣也说,最开始首长很疼爱南小姐,真的跟眼珠子似的。
连做事情都要把小姐抱在怀里哄着。
但后来,好像就没那么疼爱了。
首长也不是不关心南冰,但总感觉差了一层。
“爸爸,我错了。”
“痛定思痛”的简冰再次出现在南衡面前,非常诚恳地道歉:
“我不该人云亦云,也不该怀疑你的品性。”
南衡看着简冰:“只是我的品性?”
简冰几乎是咬着牙根:“还有……米小姐的品性。”
南衡定定地看了简冰一阵,随即松口:“知错了就行,准备一下,今天去跳伞。”
简冰:“……好。”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早知道,她就多反省几天,最好是直接跳过这个项目。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不停地叮嘱系统,一定要及时帮她屏蔽感知。
系统都被她给念叨烦了。
等景区的医护人员为两人做过详细的检查与评估,跳伞指导员也认真地教导两人跳伞的各种注意事项,各方都做好了准备后,正要上飞机的南衡被匆匆赶来的保镖给叫住了。
南衡看到其中一个保镖的神情明显不对劲的时候,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南衡的心脏开始砰砰急跳起来,他直接推说有急电,一会再过去,就转身朝保镖走去。
简冰也很想下飞机,结果米小苔果断地关上了舱门。
想走?
没门。
她可是为简冰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大礼包呢。
飞机起飞。
这边,两名保镖一脸恍惚地将报告递交给南衡。
直到现在,他们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
米小姐竟然真的是首长的亲生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
可数据它偏偏就摆在那里!
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反正还有样本,干脆又去了另外的鉴定机构检测。
结果还是一样。
两人怀疑人生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也不敢再耽搁,赶紧揣着结果跑回来了。
南衡打开报告袋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直到他亲眼看见了铁证般的结果。
一时间,南衡又是开心,又是落泪。
就仿佛,他已经等这个结果,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小苔是他的女儿!
小苔是他的棠棠!
他的女儿是南棠!
而不是南冰!
就仿佛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关于亲生女儿棠棠更多的细节变地清晰起来。
他为什么会认不出棠棠?
他怎么能不记得棠棠?
他怎么……能忘了他的亲生女儿啊!
棠棠出生的时候,正好院里的海棠花开了,所以他才给女儿取名棠棠。
哪怕后来记忆模糊了,他始终不觉得南冰是他的女儿,也自然不愿意再叫对方棠棠。
“首长。”
两名保镖都担忧地看着南衡。
其中一名保镖建议:“是不是立刻带米……小姐回国再做一次鉴定?”
“不必了。”
南衡渐渐平缓情绪,眼神却深邃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小苔就是我的女儿,不用怀疑,也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另一名保镖感到了深切的疑惑:“那南冰……”
听到这个名字,南衡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卑鄙的偷窃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