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发出尖叫。
“妈妈……妈妈……”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
严司没有看尸体,而是将枪口缓缓平移,指向了下一排十个人,其中就包括那对母女。
“第二分钟。”
“我杀十个人。”
雇佣兵们拉动了枪栓。
那声音冰冷整齐,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就在扳机即将被扣下的刹那——
“住手。”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的嘈杂和风声。
所有人,连同严司,都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从一堆混凝土碎块后面,温眠走了出来。
晨间的灰雾在她身后浮动。
“我在这里。”温眠说,声音提高了些,“放了他们。”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严司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很好,非常好。女人果然是愚蠢啊。”
“这一堂课,也是在教你明白,个体情感的牵绊,是这世界上是最无用也最致命的软肋。哈哈哈哈哈哈!但正是这份‘无用’,让你此刻……如此‘有用’。”
研究所的雇佣兵们立刻调转枪头,无数个红色的红外线准星落在她身上。
“过来,我的宝贝。”
严司伸出手.
“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给这些人留个全尸。”
温眠停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让他们走。”温眠冷冷地开口。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温眠:“呵,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重点。严司,你知道髓质为什么只认我么?”
严司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
温眠也不知道。
她就是瞎掰的。
反正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几乎同时,两道残影从广场后方的钟楼上一跃而下。
秦鞘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合金长刀在空中一划。
“噗嗤!”
两名精锐护卫倒地
“严司,你的命,我收下了。”
陆凛的声音在严司耳边响起。
严司惊恐地想要后退。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研究所的重要人物!杀了我会引起……”
“咔嚓。”
陆凛没有任何废话,刀锋划过,严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鲜血溅红了大片的水泥地。
全场死寂。
那些被捆绑的平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严司死了。
恶魔,就这样死在了他们面前。
“严司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顽抗的研究所雇佣兵们瞬间乱了阵脚。
“你们这群畜生!你们杀了我父亲!”
广场上的平民中,一个年轻人突然挣断了绳索,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最近的士兵砸去。
这一声怒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打死他们!”
“把这帮研究所的狗杂碎赶出黑市!”
长期积压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成百上千的平民冲了上去,他们用拳头、用牙齿、用捡来的铁棍,疯狂地围攻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兵。
场面瞬间失控。
雇佣兵们试图开枪镇压,但人潮实在太恐怖了。他们被愤怒的民众从装甲车上拽下来,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走。”
陆凛走到温眠身边,拉起她的手。
三人趁着混乱,迅速撤离了广场。
……
而在不远处的阁楼上,黑鸦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首领,我们要去追吗?”手下低声问。
黑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追什么?严司死了,研究所这次丢了大脸。黑市的规矩要重写了。”
他看着温眠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去把那个叫苍耳的小鬼带回来。他知道那些人去了哪儿。”
黑市的外围。
温眠三人穿过狭窄的巷道,终于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界。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温眠喘着气问。
陆凛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黑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暴动的声音即便隔着这么远依然清晰可闻。
“研究所不会善罢甘休。”陆凛沉声说,“他们会派出更高级别的执行官。”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秦鞘冷笑。
这时,面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对方弯下腰,姿态放得很低。
“三位,我家先生有请。”
……
……
黑鸦的私人宅邸坐落在黑市最核心的地带。
外表看着像个旧钟楼。
温眠心想:他不会是想把我切片了吧?
毕竟那东西在我肚子里。
推开顶层的红木大门。
黑鸦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睡袍,手里没拿手杖,而是站在窗台边,对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防弹玻璃罩出神。
“坐。”黑鸦头也没回。
秦鞘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什么事儿?”
黑鸦转过身,视线直接掠过两个带刺的男人,落在了温眠身上。
他笑了笑,指着玻璃罩里的东西:“温小姐,在那之前,先请你看个宝贝。这可是我花了一个亿,从旧土遗迹里挖出来的孤品。”
温眠凑过去。
那是一个白瓷花盆,里面栽着一株约莫十厘米高的植物。
说是植物,其实更像是一根干枯的木棍,通体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褐色,叶片蜷缩成一团,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变成粉末。
“这是……草?”温眠愣住了。
“全黑市,甚至可能是这片区域唯一的一株活体绿植。”黑鸦语气里很自豪,“虽然它现在不怎么精神,但我每天都用最纯净的营养液供养它。在这一片灰色的废土上,它是唯一的奇迹。”
“我尝试过很多办法,请了最好的生物学家,都没法让它活过来。温小姐,你既然能吸收古神髓质,不如试试看?”
温眠感受到了那株枯草散发出的微弱哀鸣。
那种感觉很奇妙。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干枯的叶尖。
一抹温润的白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下一秒。
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那株灰褐色的“木棍”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蜷缩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一抹,两抹,三抹。
鲜活的嫩绿色从根部迅速向上蔓延。
不过三五秒的功夫,那株枯草不仅活了。
甚至还抽出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
更甚至,还散发清香。
“啪嗒。”
黑鸦手里的红酒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