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脸色一变。
生命古树是研究所的能量核心之一，它若枯萎，后果不堪设想！这事态太紧急了。
“我马上到！”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反手塞给手下的队员。
“小赵，过来！这条围巾立刻拿去给后勤部的温实习生，并亲眼看着她戴上！这是……呃，上级命令！务必完成！”
赵梁立刻挺直腰板，声如洪钟：“是！保证完成任务！”
……
路上。
“温饲养员！”
赵梁拦住正在前往隔离区的温眠。
“上级命令，请你立刻戴上这个。”
“？？”
温眠：“上级命令？戴围巾？”
“是的，命令！”赵梁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温眠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来，乖乖围上了。
柔软的触感包裹住脖颈。
……所以，到底是哪个上级？？
……
远处。
王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哟，看见没？刚才那个是凌昭副官手下的赵梁吧？”
“她上午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谈恋爱，原来是跟赵梁有点瓜葛！”
“这才刚进研究所，就忙着给自己物色对象了？”
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
“王主管，职场人际是个人自由。我们还是专注于本职工作比较好。”
说话的人是裴冷梅。
今天早上通过考核的三个新人饲养员中的，其中一个。
“是是。”王姐看到她，立刻挤出谄媚的笑意。
王姐知道，她不是普通的新人，而是以断层式高分考入研究所、家世显赫的豪门女。
听说她家里原本为她安排好，直接来研究所当管理层。
但她不想走后门，非要从基层做起，自己考上了后勤部，打算靠着自己打拼晋升。
这背景，这能力，不容小觑。
“小裴说的对啊，大家都要向小裴学习。”王姐讪笑，“小裴才刚入职，就被陆长官亲自点名负责「编号981」的日常饮食投喂，这说明陆长官重视您啊！”
裴冷梅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给981喂食的工作，是陆长官认为我的专业背景和稳定性最适合。毕竟，981的观察数据关系到后续一系列重要评估，不能有丝毫闪失。”
“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给981喂食了。”
王姐立刻嗯嗯嗯点头：“好的好的，不过，您可要注意跟那个温眠保持距离，她就是个‘捡废品’的，听说简历和毕业院校是同期里面最烂的一个，也不知道怎么招进来的……您这样的天之骄女，跟这种人走得太近了，晦气。”
裴冷梅冷笑：“放心，我不会和‘心思不在正道上’的人交朋友，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实力。”
……
隔离舱内光线晦暗，只有应急灯带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编号981的鸟系少年蜷缩在角落。
他残破的羽翼收拢着，却依然能看出其足以遮蔽光影的宽阔轮廓。
裸露的上半身伤痕交错.
苍白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利落而清晰，蕴含着一种被囚禁的力量感。
温眠刷了卡，走进来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锐利如刀，充满了警惕。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温眠时，他喉咙忽然“咕噜”一声。
温眠靠近说：“我来帮你梳理一下羽毛吧，可能会舒服些。”
少年没有出声。
……
办公室内。
巨大的光屏被分割成数个监控画面，其中一块正显示着高危隔离区，编号981舱室内的实时影像。
凌昭：“老大，我还是没搞懂，你干嘛把981的日常喂食交给裴冷梅？”
陆凛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需要温眠的对照组。用来评估其他饲养员对高危险度、精神受创实验体的干预效果。”
凌昭看向屏幕。
“说来也奇怪，你看，温眠就这么走进去了，981竟然没有任何动作，还任由她靠近！”
忽然，监控画面中，温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到了981的羽毛。
“他还允许她的触碰！！”凌昭惊呆。
过了片刻。
温眠开始缓慢地梳理那些凌乱的羽毛。
“他还允许她给他梳毛！！”
“我靠！”凌昭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他妈也行？！981上次差点把进去做清洁的机器人翅膀都给拆了！温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那监控里的少年，竟然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无意识地将脑袋朝着温眠的手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雏鸟。
陆凛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定格在屏幕上。
光屏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温眠专注而温柔的侧脸，还有她脸上的浅笑。
……
温眠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紧实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
他的羽毛微凉，但一种蓬勃的热意却从接触点弥漫开来。
“你……你受伤了？”
她这才注意到，少年的羽毛上带了新鲜的血迹。
应该是最近刚刚被“做了实验”。血液还是滚烫的，从黑羽下缓慢渗出来。
温眠有些揪心。
她一点点梳理那些沾染了暗沉血渍的羽毛。
【自动发挥技能：「被撸着好舒服」。】
【检测到对象开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咕噜噜！……住口！我的声带！这不是猛禽该有的声音！可是羽毛被梳开的感觉像在云朵里打架……啊，被撸得好舒服！……对对就是那里，再用力一点点……】
温眠动作顿住。
片刻后。
【她突然僵住了！是我咕噜声太响了吗？还是翅膀上的痂块吓到她了？】
温眠愣住，看着眼前的鸟。
鸟也看着她。
黑漆漆的眼底，金色的瞳孔。
他依旧安静地蜷在阴影里，残破的羽翼收拢着，像垂落的夜幕。
光线掠过他苍白的皮肤，那上面交错的伤痕不像伤疤，更像是某种古老神只身上自然生长的纹路。
他多么像是神明啊。
带着远远超过人类的古老的高贵。
……可是神明也会有这样的心声么？
感觉……好反差。
温眠顿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继续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