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出诡异的印诀,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皮肤下,无数蛊虫疯狂蠕动,撑得他的身体变了形。
眼睛、鼻孔、耳朵,都开始渗出漆黑的毒血,周身萦绕的黑气浓得化不开。
桑吉脸色骤变,握着蛇头杖的手猛地收紧,厉声嘶吼:“师兄不要!那是同归于尽的万毒噬魂禁术!你会魂飞魄散的!”
血手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本座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都给我垫背!”
砰——!
他的身体骤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席卷开来。
黑雾腥臭刺鼻,所过之处,坚硬的黑石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地上的杂草瞬间碳化,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沾到一丝,便会骨肉消融,魂飞魄散。
“快退!”
桑吉厉声大喊,蛇头杖往地上一顿,祭出一道白光护在身前,可那白光刚碰到黑雾,就开始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碎裂。
三个男人脸色大变,同时转身,瞬间将扶瑶护在身后。
周时野一把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将扶瑶裹得严严实实,挡在最前面,厉声对身后喊:“瑶儿快走!”
扶瑶没动,她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黑雾,抬手。
莹白的灵泉水从她掌心喷出,瞬间化作半亩地大的透明水幕,将在场所有人都护在其中。
水幕泛着淡淡的金光,是灵泉的本源之力,稳稳地挡住了席卷而来的黑雾。
黑雾撞在水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白烟升腾,水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掉半分。
扶瑶站在水幕中央,衣袂翻飞,灵泉水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哪怕怀着孕,精神力消耗让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汗,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着黑雾中血手扭曲的残影,声音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我说过,本宫最不怕的,就是毒。”
黑雾里,血手的残影还在疯狂挣扎。
他只剩一张扭曲的脸嵌在黑雾里,疯狂嘶吼:“不可能!本座的万毒噬魂雾,天下无解!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扶瑶没理他,只是维持着水幕,指尖微微发颤。
四胞胎本就耗损她的精神力,这般大规模催动灵泉,她已经有些吃力。
周时野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握着苍冥剑的手猛地收紧。
他侧过头,看着扶瑶,声音低沉却无比笃定:“瑶儿,收水幕。”
扶瑶一愣:“什么?”
“信我。”周时野看着她,凤眸里满是温柔与决绝,“收了水幕,剩下的,交给朕。”
扶瑶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信他,指尖一收,灵泉水幕瞬间消散。
水幕消失的瞬间,周时野动了!
他身形如电,直直冲入漫天毒雾之中!
“皇上!”周清晏失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周时野充耳不闻,周身内力尽数外放,形成一道护体罡气,哪怕毒雾侵入皮肤,让他的脸颊瞬间泛起青紫,也丝毫没有停顿。
苍冥剑刺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对血手彻骨的杀意!
剑光穿透黑雾,穿透血手那张扭曲的脸——
噗嗤!
一剑穿心,血手的残影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长剑,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周时野握着剑柄,凤眸冷冽如冰,字字如刀:“你该死。”
血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缓缓抬头,看向毒雾外的扶瑶,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说道:
“你以为……这就完了?北狄王……不会放过你……你身上的灵泉水秘密……他都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残影彻底消散在毒雾里。
漫天黑雾,也随之渐渐散去,山谷终于恢复了清明。
周时野站在原地,苍冥剑上滴着黑色的毒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毒雾还是侵入了他的经脉。
扶瑶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都在抖,眼眶瞬间红了,又气又急地骂:“周时野你是不是疯了?!你冲进去送死?!”
周时野低头看她,凤眸里的冷意瞬间化开,只剩温柔的笑意,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朕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扶瑶瞪着他,抬手就把凝聚好的灵泉水怼到他嘴边,声音带着哭腔的狠:
“喝下去!你要是敢有事,我立刻带着孩子改嫁,让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
周时野乖乖咽下灵泉水,青紫的脸色渐渐恢复。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哄:“好,朕不敢有事。朕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看着他们长大。”
弯弯缩小成尺余长,盘在扶瑶的肩头,小声对蹲在另一边的可可嘀咕:“主人这是气狠了,还是心疼狠了?”
可可舔了舔爪子,淡淡道:“口是心非的心疼。”
弯弯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拆台?”
“本喵说的是事实。”
毒雾散尽,山谷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那些被解救的孕妇,一个个扶着肚子,挣扎着跪倒在地,朝着扶瑶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她们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子虚弱得站都站不稳,额头磕在碎石上,都磕出了血。
“王女救命之恩,民妇没齿难忘!民妇一家给您立长生牌,生生世世为您祈福!”
“王女是活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若不是您,我和我的孩子,早就成了蛊虫的养料!”
“王女万岁!南疆有您,是百姓的福气!”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听得人鼻尖发酸。
扶瑶从周时野怀里挣开,走到她们面前,抬手虚扶,声音温和了许多:
“都起来吧,山路难走,怀着身子,别再跪了。好好养胎,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就够了。”
她转头,看向跪在角落的春玉。
春玉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痕,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孕妇,满心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见扶瑶看过来,她猛地往前膝行两步,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磕在石头上,瞬间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