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
“国公爷，娘娘在冷宫里……过得很苦。每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些奴才也拜高踩低……”
“够了！”郑远山打断她，眼神阴冷，
“本公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娘娘，让她再忍耐几日，本公一定会救她出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扔给王嬷嬷：
“这是一千两，你先拿着。回宫后打点一下，别让娘娘受太多苦。”
王嬷嬷接过银票，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郑远山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时野……”
他低声喃喃，“你真以为坐稳了皇位，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在朝中经营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就连军中也有不少旧部。当年先帝在位时，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如今新帝登基不过三年，就敢动他的女儿，还是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打入冷宫！
这口气，他咽不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郑远山收敛情绪。
管家推门而入，低声道：“国公爷，凉国使者已经到了京郊驿站，明日一早就会进宫。”
郑远山挑眉：“使者是谁？”
“是凉国三王子拓跋余，还有他的妹妹七公主拓跋月。”
管家答道，“据探子回报，七公主拓跋月是凉国第一美人，这次来就是准备和亲的。”
郑远山眼神一闪：“和亲……好，好啊。”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用蜡封好，递给管家：
“把这封信送到驿站，交给三王子。记住，要亲手交给他。”
管家接过信，躬身退下。
郑远山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周时野，你不是专宠那个瑶贵妃吗？不是宣布后宫无妃吗？明日凉国公主一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若是你拒婚，就是破坏两国邦交，凉国正好有理由开战。若是你答应……那个瑶贵妃，怕是第一个不答应。”
这场戏，本公期待已久。
……
慈宁宫佛堂里，檀香袅袅。
沈静兰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
她一身素衣，墨发只用一支木簪挽着，看起来比平日更显清瘦。
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太后，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瑶贵妃……有喜了。”
沈静兰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缓缓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晚。”
李嬷嬷答道，“李太医亲自诊的脉，说是喜脉，虽然时日尚浅，但确凿无疑。”
沈静兰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倒是快。”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石板路，眼神复杂。
“太后，”
李嬷嬷犹豫着开口，
“老奴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瑶贵妃才册封两日，就算真有孕，也不该这么快诊出来。”
沈静兰回头看她，眼神清明：“你也看出来了？”
李嬷嬷点头：“老奴在宫里几十年，见过不少妃嫔有孕。最快也要月余才能诊出滑脉，瑶贵妃这……太快了。”
“不是太快，”沈静兰淡淡道，“是根本不可能。除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除非是假的。”
李嬷嬷一惊：“太后是说……”
“哀家什么也没说。”
沈静兰打断她，转身走回佛前，重新跪下，
“皇帝专宠瑶贵妃，急着要子嗣，瑶贵妃为了固宠，用些手段也是常事。”
她捻着佛珠，语气平静：
“只是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能瞒得过太医，瞒得过皇帝，却瞒不过哀家这双眼睛。”
李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那太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沈静兰笑了笑，“哀家能怎么办？皇帝喜欢，哀家难道还能拆穿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冷宫那边……怕是坐不住了。容妃下了‘孕子散’，德妃准备了‘落胎药’，明日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李嬷嬷脸色一变：“太后，您知道？”
“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哀家？”
沈静兰眼神微冷，
“容妃那个蠢货，以为收买个太监就能成事。德妃更是愚不可及，居然让王嬷嬷去镇国公府送信。”
她捻佛珠的动作加快了些：“郑远山昨晚回京，今天德妃的信就送到了。明日早朝，他怕是要当朝发难。”
李嬷嬷急了：“那陛下那边……”
“皇帝既然敢动德妃，就不怕郑远山闹。”
沈静兰语气平静，“哀家倒是好奇，皇帝会怎么应对。”
她顿了顿，忽然问：“凉国使者是不是到京郊了？”
李嬷嬷点头：“是，明日一早进宫。”
沈静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明日早朝……热闹了。”
……
端王府书房，烛火摇曳。
周时暄依然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无意间的把玩着白玉茶杯。
黑衣人跪在他面前，在低声禀报：
“王爷，镇国公回京了，德妃的信已经送到。凉国使者到了京郊驿站，明日一早进宫。”
周时暄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镇国公是沉不住气了，这么快就要进宫？”
“镇国公知道瑶贵妃怀孕，好像是要从这里开始下手。”
黑衣人道，“但属下觉得蹊跷，瑶贵妃才册封两日，就算做戏让冷宫两位入坑，但也太明显了。”
周时暄笑了：“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黑衣人不由得一愣：“会不会是真的有孕？”
“不会。”
周时暄眼神深邃，“她只是在引蛇出洞而已。等着这帮蠢货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又问：“镇国公那边有什么动静？”
“镇国公给凉国三王子送了密信。”
黑衣人答道，“内容不详，但看镇国公的样子，应该是有所图谋。”
周时暄挑眉：“郑远山和凉国勾结？”
“未必是勾结，但肯定有联系。”
黑衣人道，“明日早朝，镇国公怕是要发难。凉国使者正好到访，时机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