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旗下的温泉山庄，在济城城郊的山里。
蜿蜒的山路上车子疾驰而过，周时月坐在后座，她是被江延临时叫来的。
电话里他说得随意：“嫂子，温泉山庄新开了药浴池，对缓解疲劳特别好。来放松一下吧。”
她本想拒绝的，但最近确实有些身心疲惫。
况且，沈聿青出差一周，家里冷清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车子在山庄门口停下。
中式的建筑，木质回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和草木清香。
服务生引着周时月往里走，穿过一道门，看见江延已经等在茶室。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装，衬得身姿挺拔。看见周时月，笑着迎上来：“嫂子来了。”
“就你自己吗？”
正说着，茶室的门被拉开。
苏韵走进来，看见周时月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头：“周总。”
人物关系，她入职前都已经记牢了。
沈氏集团和江南集团有深度合作，亲如一家。两边的领导班子有同样的效力。
周时月微笑：“叫我时月就好。在这里不用拘束。”
苏韵今天打扮了一番，因为要被领导带着外出办公，同事们给她出了穿搭教程。
虽然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却也衬的气质温婉。
江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坐吧。方总喜欢泡温泉，晚上安排的是私汤。你们可以先休息，六点餐厅见。”
他的安排周到妥帖，但周时月却察觉到苏韵的拘谨。
“苏韵在集团适应得怎么样？”周时月转向苏韵。
“还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
周时月知道，苏韵和苏瑾虽说是同父的姐妹，可为人完全不同。
她没再多问。
*
傍晚六点，餐厅包厢。
方博文已经在了。
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看起来儒雅斯文。看见江延带着两个女人进来，他绅士的缓缓站起身。
“江总，这两位是？”
“这位是周时月，沈总的太太，也是沈氏科技子公司的负责人。”江延介绍，“这位是苏韵，我的秘书，以后会负责跟进这个项目。”
方博文的目光在周时月脸上礼貌地停留，转向苏韵时，却猛地定住了。
那一瞬间，周时月清楚地看见，这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商界前辈，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失控。
“苏小姐，很年轻啊。”方博文的好歹稳住了自己的心情，“江总好眼光，手下都是人才。”
“方总过奖。”
苏韵低下头，没注意到对方异常的反应。
江延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若无其事地进行话题，一切围绕着项目展开，方博文恢复了谈笑风生，只是眼神时不时会飘向苏韵。
周时月安静地吃着菜，心里却有了判断。
晚饭后，方博文提议去泡温泉。江延安排了三个汤池，方博文单独一个安静的私人汤池。
江延一个。
周时月、苏韵共用一个池。
江延和她们两个的池子挨着，互相都能看见彼此。
“这…不太合适吧？”苏韵有些犹豫。
“私汤池是半开放的，很正常。”
江延还特意不着调的补充：“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苏秘书。”
他都这么说了，苏韵只好点头。
更衣室里，周时月换好泳衣出来时，看见苏韵还在磨蹭。
那是一件很保守的连体泳衣，款式简单，但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不舒服？”周时月问。
苏韵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不习惯。”
两人走进温泉区。
夜色已深，院子里点着灯笼，温泉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的清香。
江延已经在池子里了，看见她们，把手摊在后面的墙壁。
水温正好。
周时月坐进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连日的疲惫在热水的包裹下慢慢消散，颈椎的酸痛也缓解了不少。
苏韵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出肩膀和头。
“放松点。”
江延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泡温泉要舒展。”
苏韵“嗯”了一声，但姿势没变。
周时月靠在池边，看着夜空。
“在想什么？”江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周时月摇摇头，“就是觉得，这里环境真好。”
“我哥选的址。他眼光一直不错。”他说。
提到沈聿青，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时，院子入口传来脚步声。
服务生引着一个人走进来。
他身形挺拔，风尘仆仆，正是刚下飞机的沈聿青。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时月，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惊讶。
“哥？”江延先反应过来，“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会议提前结束了。”
沈聿青的目光落在周时月身上，又很快移开，“方总呢？”
“在隔壁池子。”江延立马站起身，“我去叫他。”
他哪里是去叫他，分明是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说着，很自然地拉起苏韵：“苏韵，你也来，介绍你跟方总正式认识一下。”
她的手臂被湿漉漉的手拽住。
苏韵被江延拉着离开，走之前回头看了周时月一眼，眼神里有疑惑。
但周时月只是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去。
温泉池边，只剩下周时月和沈聿青。
水汽氤氲，灯光朦胧。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谁都没先说话。
沈聿青脱下大衣交给服务生，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怎么在这儿？”他终于开口。
“江延叫我来的。”周时月靠在池边，没看他，“说新开了药浴池，对身体好。”
沈聿青“嗯”了一声，走到池边坐下，却没下水。
又是一阵沉默。
“江延怎么带了个女人。”
“那是苏瑾的姐姐，苏韵。江延说带她来接触一下客户。”
沈聿青点点头，随后就要去房间。
周时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滑进水里。明明温暖的水，似乎在一瞬冷到冰点。
江延这个家伙，可不是叫他们两个来谈项目的。
夜已深了，他特意嘱咐过下面。
夫妻两个人，得住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