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捕猎队由赵老根亲自拆成十个小队,每人带着十个队员开始巡山。
苏秀禾却带着自家大弟和几个年纪相当的小子一起去了县城找表哥。
主要是跟表哥们通通气,叮嘱他们提前做准备。
苏秀禾两人走得早,一行人在县城汇合后赶到邻县的时候,才将近中午。
几人没急着去,先找了个国营饭店吃饭。
上菜后,冯旻轩状似无意问了服务员一句:“同志,你知道那个养殖场怎么去吗?”
“知道!出门一直往南,到了老城墙外边再往东一拐头一个院子就是!你们这是?”
服务员觉得他们一行人怪得很。
要说是本地的吧?
几个年轻人看着根本不像。
要说不是本地的,可带着的几个半大小子又不像本地人。
冯旻轩笑道:“哦,这不去年遭了雪收成一般,我想着跟养殖场收点农家肥伺候伺候地,来年好吃饱啊!”
这是很实在的话,服务员听了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儿!不过后生,你来这边可是来错了!”
这话听得一桌子人一愣。
“大姐,这话咋说的?”
冯旻轩彬彬有礼,一开口就把年过五十满脸褶子的大姨叫成了大姐,可把人叫得开心得不行。
“哎哟哪就大姐了!我都这老树皮了,不过你叫我一声姐,姐就不能让你白叫!老温家那养殖场黑的很!”
“去年就闹过好几回把病死的鸡、猪当好的卖给周边村子,”说到这,大姐环顾一下才低声说道:“吃出人命了!”
“听说赔了不少钱,你们如今去收农家肥,那小子不得狮子大开口!”
大姐说完,隔壁桌来人点菜,大姐着急忙慌走了。
留下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苏秀禾乐观得很,“哥,其实没事。咱又不是专门来收肥的,收不到不行。”
“咱咳咳咳!是吧?”苏秀禾轻咳两声,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两圈,大伙便无声笑起来。
饭后一行人稍作休整便一路打听着去往养殖场。
也得知了一些养殖场的消息。
这养殖场是这边县长最先提出申请开的。
说是他们这边土地不如周边肥沃,又远离大山,靠山吃山都做不到,跟上级申请时由头也是说想先实验一下,可以形成规模再家家户户都养上一些,形成这边的特色。
结果养殖场开了五年,庆云县这边家家户户依旧是除了各大队有几头牲口外,干净的底儿掉。
关键是去年被发配到这来看仓库的孙志明轻轻松松就买到好多病死的牲畜尸体这事一败露,已经引起了市里注意,年前就来人调查过了。
之前周边村落有人吃了病死的猪肉导致中毒死亡这事也被扒了出来。
别的问题也被扒了出来,只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
上面最新下的命令是,多久之内让他们关门。
但那么多牲畜也不是说一声不让开就能立马关闭的,所以现在就属于是勒令对方多久必须关门。
但这庆云县县长是个有想法的人,他觉得期限到了自己没卖出去的牲口,领导还能真给都杀干净是怎么的?
这都是财产!
他甚至觉得,是乡下那帮土包子没福气,别人吃了死猪肉屁事没有,怎么就你们又是病又是死的。
苏秀禾几人一路到这的时候,养殖场内一男人正骂骂咧咧。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分钱的时候一个个叫的亲亲热热,缺这么大个窟窿你们倒是往外掏钱!”
“跑的比兔子都快!县长是我亲姐夫!谁敢把我怎么滴!”
院中几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其中夹杂着有人抽泣的声音,男人好像更气了。
“呸!滚滚滚!就你们这样的,是老子不要你们了!”
在何三怒吼声中,几个穿着补丁棉衣的人鱼贯走出养殖场。
人一走,何三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就算几个人现在不走,之后也会被解雇。
年前上面来调查的人查出了他们养殖场的账对不上,肉价虚高,更别说还有死了人那家要赔钱。
何三想想就头大,死了的那个根本就是讹人!
那小子是个痨病鬼,平时走两步都大喘气,他们卖的肉是差了点,可真不是病死的。
真病死的他姐夫虽然说了不要紧,可他不傻,真吃出问题算谁的?
他都恨不得丢远远的!
之前来了个孙明志傻子,一张嘴就要几十头病死的猪鸡,何三乐颠颠处理了一批。
谁知道这小子有神经病,拿这些东西去污染水源,这特么不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么!
搞得上面派了调查组,他姐夫年前已经被抓走了。
他姐天天上家里哭,他要是凑不出钱,他姐夫命都要没。
这帮平时靠他接济的亲戚,一个字儿都不说给凑,还立马跑了想撇清自己。
何三想好了,这些年的收入都拿出来赔了那家人,他们也不可能满意,倒不如把这些牲口都卖了换成钱攥在手里踏实。
何三脑子里浑浑噩噩东一下西一下瞎想,苏秀禾几人敲响了院门。
养殖场前院不大,就比她跟陈舟现在住的小院大一点。
“你好?我们宁来县红三村大队的!”
“宁来县?”
何三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几人。
打头那姑娘和那仨男的一瞧就不是村里人,后面几个小子有几个倒是瞧着像这附近的。
“来我们养殖场干什么?”何三点了一支烟,盯着几人眼神不善。
“当然是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啊!”
苏秀禾说的理直气壮。
何三叼着烟都愣了。
这丫头是不是傻?
他们养殖场都名声在外了,她还敢来谈生意?
要肉不要命啊?
“老板,不带我们去看看?”苏秀禾再度主动出击。
“哦哦,走吧!我带你们去!”
说着就掐了烟,转身带人去了后院。
后面的场地就大多了。
鸡舍是专门盖的那种单间,再由一个个单间排成一排,鸡舍与猪圈还是用篱笆分开的。
几人一进门就开始四下观望,要不是苏秀禾一直追着何三问东问西分散注意力,他都要将几人赶出去了。
“老板,这鸡怎么卖的?”
“正宗本地三黄鸡,一只至少3斤!价格嘛也贵些,要一块五一斤!”
苏秀禾眉头一跳,他们村年前供给供销社的活鸡也才6毛一斤!
这小子拿她当冤大头呢?还一块五一斤!
“那你们管杀么?”苏秀禾为了给自己人争取点观摩时间,也为了套取更多有用信息继续问道。
“杀什么!我说的是活鸡价!”何三再度语出惊人。
苏秀禾聊不下去了,你咋不去抢呢!
陈舟此时开口问道:“老板,你这价钱可没什么竞争力,我们都了解过了,周边大队都有养鸡和猪,就是嫌一家家跑的麻烦才来你这的,你这价钱搞得我们还不如自己跑一趟呢!”
何三报价就是试探。
苏秀禾几个一瞧就不是本地人,能坑就坑一把,坑不到就拉到。
他闻言笑呵呵应承:“你看买卖买卖,就是要讲价的么!我出了这个价,你想多少钱买可以还价啊?”
陈舟与苏秀禾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
何三心里没底了。
难不成被自己的报价吓着了?
要不我往下降降?
就在何三要往下降价的时候,陈舟在苏秀禾眼神示意下再度开口。
“哎老板?你们这么多牲口,这粪都怎么处理的?”
何三脚步一顿,心说这俩人怎么又问到这了?
“都卖给这周边村民了。”何三随口一说。
实际上这粪肥都被他高价转给一个叫麻三的,送去邻市化肥厂做原料了!
“啊?这粪也有人收?”陈舟装作不懂又好奇的样子问道:“你这粪能卖多少钱?”
何三感觉自己被这城里来的傻小子冒犯了,当即粗声粗气伸出一只手:“50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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