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和姐都不用给你们养老了呗？”她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锋利和嘲讽，“反正你只要你儿子陈狗蛋，等我们俩嫁出去了，你们再苦再累，都不关我们的事，对吗？”
孙莹被她顶得一愣，神色有点慌，却还是死撑着嘴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们都是我生的，就是嫁出去了，也是我的闺女，不能断了关系！”
“那你凭什么让姐把肉给狗蛋？就因为他是男孩？他还小？”慕容月云步步紧逼，眼神几乎要把人戳穿，“那我和姐就不能吃？我们以后就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一旁的陈安家只管喝汤，一副事不关己的死鱼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大妞小声劝：“二妞儿，本来就该狗蛋多吃点，他还小嘛……”
“他是男孩，能传宗接代。”孙莹嘴里念叨着，手却终于缩了回去，不敢再夹肉。
“我和姐不能生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生来就该把一切都让给他，将来还不是靠他给你养老？”慕容月云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孙莹被怼得没了气势，只能嘴硬回一句：“你们迟早要嫁人的嘛……”
陈大妞垂下头，碗都不敢动。陈狗蛋这时候进来，闻着香味扑上来，直接抱起剩下的碗：“怎么就这么点肉？”
陈大妞下意识地就要把自己的夹给他：“我的给你……”
“别动！”慕容月云横手一拦，直接护住碗，“这蛇是我打的，要吃也是我吃，你还没资格分人东西！”
陈大妞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其实心里还有点感激这个妹妹。她低头喝了口汤，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进肚子里。
陈狗蛋一看慕容月云发狠，顿时缩了脖子，不敢再作妖，只能乖乖喝汤。
慕容月云见状，收回目光，看向孙莹：“谁说女人非得嫁人？谁说男人就一定要养家？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糟粕？你这种思想再不改改，将来要是让人笑话，你脸上挂得住吗？”
孙莹身子一颤，低头猛喝汤，舌头烫着也不吭声。陈安家喝完汤，闷头出门打水，谁也不管，空气里一时间满是压抑。
可家里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院子里尖厉的叫骂声突然炸响：“陈安家，你给我出来，看看你家养的都是什么孽种！叔叔要喝点汤都不给！”
慕容月云眸色一冷，转身就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刷地一下走到院子里，冷冷看着门口：只见老太太气势汹汹地杀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陈卫国。
“我不给他喝，怎么了？”她手里刀光一闪，气场全开。
“你、你、你成什么样子！”老太太看到她这样，竟然吓得倒退两步，指着她颤声骂：“陈安家，你就看着你闺女这么胡来吗？”
陈安家赶紧跑过来，一把夺下她的刀，顺手把她往后一推，点头哈腰地哄着老太太：“娘，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火气更大了，抬手啪啪在他身上拍打：“有什么好东西不能让弟弟吃？还敢用开水烫人，没天理没规矩！”
慕容月云冷眼旁观，看这老太太撒泼打滚，心里只觉得好笑——一个老太太，手脚没多大劲，倒是嗓门吓死人。
孙莹更是麻利，赶紧端把椅子过来伺候，生怕老太太摔了。
老太太见打得不痛快，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放声嚎哭：“没天理啊，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个家完了！”
周围邻居听见声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大妞吓得脸都白了，拽着慕容月云小声问：“二妞儿，怎么办啊，奶奶这样，爹娘可咋办？”
慕容月云不以为然，轻飘飘拍拍她的手：“没事，她就这点本事，吼两嗓子呗，反正我不怕她。”
老太太哭累了，抹着眼泪拉着陈卫国站起来，一边骂一边走，“还是我家卫国孝顺，没白养！”
慕容月云冷笑，心里一句话都不想说：孝顺？不过是个吸血鬼，没骨气的娘宝男！
人一走，孙莹黑着脸进来，抬手就要戳慕容月云的额头，被她灵巧躲过。
“你这孩子，奶奶刚才嚷嚷得人尽皆知，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慕容月云毫不在意，耸耸肩：“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名声？名声能当饭吃吗？我差点死在炕上都没人管，活着才是正经！”
孙莹一愣，被这话戳心窝，蹲下去一边哭一边嚎：“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你们都怪我，都恨我……”
陈安家叹口气过去拉她：“行了，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陈大妞红着眼眶过来，陈狗蛋也乖乖蹲在娘娘旁边，屋里一片低气压。
慕容月云本来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想到这些年母亲的冷漠，还是冷静开口：“你说为我们好，就是让我们拼死省吃俭用，把一切都让给儿子？可你想过没有，他真就比我们强吗？你指望他养老，等哪天他不管你们了呢？”
孙莹呆呆地看着她。
“再说，村里大牛叔家的事你忘了？儿子结了婚分了家，老太太活活饿死，这世上没绝对靠得住的儿子，也没绝对靠不住的女儿。爹，你明明知道奶奶和叔叔是什么人，可你宁愿让全家饿肚子也要孝顺他们，这不就是……窝囊？”
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陈安家、孙莹全都不吭声，陈大妞低头抹泪，陈狗蛋怯怯地看着大人。
“想明白点吧，别一味觉得儿子是宝，女儿就该委屈求全。谁都有能力出人头地，别再被老观念绑住了。”
说完，她转身进厨房打水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屋里气氛还是沉闷。陈大妞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二妞儿，你刚刚说的……”
听见门外有动静，慕容月云笑得更大声：“我说的都是心里话。爹娘要是不指望我养老，将来不给我吃的我也认，但哪天我发达了，他们也别指望我照顾他们！”
说完这句话，她扬着下巴，气场全开。屋里屋外的人面面相觑，再没谁敢把她当成那个软包子了。
“二妞儿！你、你怎么能……”陈大妞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踉跄后退两步，眼底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翻涌，死死盯着眼前的慕容月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可是咱们的爹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