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明景昭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怔愣地看着弟弟，下意识反问：“辰辰，你刚才说……我有个……”
“女儿，姐姐，你有个女儿。”
明景辰将当年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她。
得知自己被爱人背叛时，明景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当她听见自己的女儿在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心口更是一阵绞痛。
明景昭紧紧地抓着弟弟的手，有些喘不上来气。
滚烫的泪水不断从明景昭的眼角滑落，明明什么都还没想起来，她却难受的要命。
明景辰脸色骤变，“姐姐！我送你去医院！”
“不…她叫……什么名字？”
“宋云柒，她叫宋云柒。”
明景昭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脑袋里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突然，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医院惨白的灯光，婴儿微弱的啼哭，还有……男人冰冷而决绝的眼睛。
明景昭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头发，强烈的痛苦更是导致她不断干呕。
长期压抑在脑海深处的东西，拼命地想要破壳而出，明景昭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咣当——
宋云柒盯着地上自己失手打破的玻璃杯碎片，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余光瞥见小狸花似乎要来凑热闹，宋云柒顾不上再想什么，连忙一个大跨步过去把它拎起来。
将小狸花关进一楼的书房，宋云柒这才转回去清理碎片。
算了，碎碎平安。
睡了一个不算安稳的觉，宋云柒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迷糊。
接到郑攸宁打来的电话，她强行打起精神，提前把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郑攸宁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出乎宋云柒的意料，她个头不高，长相更偏甜美一些。
看到郑攸宁毫不犹豫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宋云柒不禁轻轻挑眉。
“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是值得你骗的。”
郑攸宁将合同和笔一并放回到宋云柒面前，随后笑了笑，继续说道：“请多指教了，老板。”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宋云柒又拿出了另外一份自己已经签好了的合同。
“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妈妈，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能做我的专职司机。”
这回是真的出乎郑攸宁的意料，她顿了顿，慢慢拿起了那份合同一目十行看过去。
和给她的一样，待遇都是十分丰厚。
郑攸宁深吸了口气，对着宋云柒微微弯腰。
“谢谢您。”
宋云柒示意她坐下，“听你妈妈讲，你本科专业是药学？”
“没错。”
“那你知道，宁城本地的制药研究公司，哪个更靠谱一些吗？”
听到宋云柒的问题，郑攸宁飞快在脑海中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
“宁城本地共有三家制药研究公司，其中两家年初的时候都闹出过问题，已经濒临破产，至于第三家……”
宋云柒看见郑攸宁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第三家公司隶属于领屿，是吗？”
“是。”
宋云柒轻点了两下桌面，问起了郑攸宁被她用杯子爆头那人的名字。
“领屿总经理，甄小仁。”
宋云柒忍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小人？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郑攸宁摊手，“大概是他父母有先见之明，知道他长大后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真小人吧。”
“嗯，那确实很有远见了。”
“不过他对外一般都说自己叫甄浩仁，公司里没几个知道他的真名。”
宋云柒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攸宁叹了口气，“因为我曾经是他助理，出差给他订机票的时候看见了。”
宋云柒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一脸同情，“辛苦你在小人身边工作那么久了，领屿真应该按工伤给你赔偿。”
“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
宋云柒递过去一张纸，“这是元一总裁助理的联系方式，我跟元一那边有合作，后面的沟通事宜，你可以加他问问。”
郑攸宁瞳孔地震。
“老板！你这么厉害的吗？！元一的合作都能拿下！”
宋云柒笑眯眯示意，“低调，低调。”
宁城中心医院。
一夜没睡的明景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呼出一口气。
姐姐的情况总算平稳了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明景辰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清来人的刹那，他转身就想跑。
“明！景！辰！”
一声厉喝生生止住了明景辰的脚步。
他僵着身子回过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
神情冷冽的中年男人径直脱下了外套，朝着明景辰一拳挥了过去。
“啊啊啊大哥打人别打脸！”
明景昭从噩梦中悠悠转醒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一声堪称凄厉的惨叫。
她用手臂撑着病床缓缓坐起，朝着门口看去。
病房门在这时刚好打开，冷着脸的中年男人看见醒来的明景昭，表情霎时柔和了下来。
“昭昭。”
“大哥？你怎么来了？”
明景行缓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他不禁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头还疼吗？”
明景昭笑着摇头，“不疼了，就是……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失落，让明景行一阵心疼。
“好了，不想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
明景辰捂着被揍了一拳的脸站在门口，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要不……姐姐你找机会去见一下你家闺女呢？说不定看见她，你就能想起来了。”
明景昭抓着被子的手一紧。
她不敢。
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才让那孩子遭受了这些，她不敢去面对她。
明景行回头瞪了一眼明景辰，转过来面对明景昭的时候，又是缓和了语气。
“或许我可以替你去看看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