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莹的眼中氤氲着水汽,往后退了两步,郑重其事的跪了下来,对着萧今越道:
“若非是三夫人,只怕我们姐妹如今早就不知道身在何处,命运如何了。
今日夫人愿意接纳我们,护着我们,从此我们姐妹都是夫人的人。
只要是夫人需要我们,随时差遣,我等赴汤蹈火绝不眨一下眼睛!”
“我要你们赴汤蹈火做什么?”
萧今越哭笑不得,但是心头却升起暖意,将人搀扶起来,道:
“你们只要是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初心,那就是给我最好的答复。”
陈叔很快将人给带了下去,原本拥挤的院落此刻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萧尘沉声道:
“你大包大揽这些,我知道是心善。
可是你跟时宴可曾商量过?
他是否介意?”
萧今越看了一眼紫莹她们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道:
“不会。
三爷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就算是我不安排这群姑娘的去处,他也是会插手的。
他事情多,所以这些还是我自己安排就行了。
我跟他……很好,父亲不必担心。”
虽然萧今越是受了些伤,可是眼瞧着那双眼睛也比成亲之前亮不少,身上的衣裳料子都是当下京城最为流行的。
包括萧今越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脸色也比之前好太多。
萧尘叹了口气,
“成亲之前,我总是想着要给你一个好的归宿,也免得往后哪一日我不在了,你也能够保证自己的日子红红火火。
但是我如今身子渐渐地调理好了,我竟然又生出几分的不舍。
你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我怎么能够让你那么快就嫁了人?”
说实话,他并不希望萧今越那么快就嫁出去了。
萧今越从小就不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好不容易找到女儿,三年的时光怎么够?
可是无奈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他也不得不多做打算。
萧今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父亲何必说这些?
或许小时候我曾想过为何别人有父母我没有,我是不是被丢掉的,但是当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我就再无半点的怨恨。
人生短暂,就算是一辈子跟父亲身边我也只会觉得相处不够。
好在,我就在京城,所嫁为良人,想见面随时都是可以的,父亲又何须介怀这些?”
这话也的确是真心话。
萧尘也不再纠结,失笑着摇摇头,
“你即便只是在我身边三年,所言所语都不是一般姑娘家的语气。
若是你真能在我身边长大,我都不敢想你如今是怎样的优秀,天底下也不见得有几个能够配得上我儿的。
你去陪你祖母说说话吧,我还有针灸,就先回院子了。
晚上就留下来,陪着你祖母和我吃个饭?”
“那怕是不太方便,夫君如今还在处理事情,我总得问清楚那群人究竟为什么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萧今越看见萧尘眼中的失望又话锋一转,
“不过等事情了了,我带着夫君一起回来。”
萧尘点点头,不再说话。
萧今越很快就到了萧老夫人的院子,门口是萧老夫人身边的妈子在等着她。
看见萧今越,刘妈妈连忙上前,
“小姐请进吧,老夫人等了您许久呢。”
萧今越微微颔首进了房,屋子里一股香甜的味道瞬间让她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
桌上摆满了各种的糕点,无一不是她爱吃的。
萧老夫人碎碎念着,
“来了就过来坐下。
嫁出去后也不知道多回来走走,你父亲可念着你,又不敢贸然上门,怕扰了你的清净。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看跟以前的味道一样么?”
萧今越坐在了萧老夫人的身边,恍惚自己一直都不曾经历过苦难。
萧老夫人没有用正眼去看萧今越,只是一个劲儿的给萧今越夹糕点,嘴里没停过,
“……如今你嫁做人妇,成了当家夫人,你应该也能够体会到我当初的难处。
好在你不是管着一大家子,否则勾心斗角的有你好受。
我也是命好,你真祖母人好,跟你祖父鹣鲽情深,一辈子都没有再纳妾。
也就是你真祖母瞧着我可怜,做主将我纳进了门。
他们都是好人,即便是没了,也都念着我。
所以我不能不管整个侯府的死活。
我想让你跟贺世子成事,是因为我也瞧得出来贺世子对你是有感觉的,他心里头喜欢着你……”
“祖母!”
萧今越心下一惊,脱口想要制止萧老夫人的话,可萧老夫人却摆着手,
“你别打断我。
我老婆子活了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怎样的?
贺世子是被惯坏了,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是喜欢你的。
你还记得两年前你风寒收到的糖炒栗子吗?
你发热,他偷偷过来过,刚好被我看见。
他当时很不好意思,跑得飞快,但没多久就又折返回来,将那包糖炒栗子给了我,说,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糖炒栗子。
人无完人,就算是平日里他再怎么抗拒跟你的相处,事实上他都念着你,想着你。
这件事他不许我跟你说,我就想着,反正你们也是会成亲的,也会一辈子,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可是我没想到啊!”
萧老夫人的脸上变得悲愤起来,
“只是因为少年该死的骄傲,他竟然那样羞辱你。
我不敢想,他自尊心这样强,若是当初你真的要嫁给他,即便你成了世子夫人,未来做了国公夫人,你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萧今越哑然。
她愣愣的看着萧老夫人。
从前那个总是逼着她去讨好的小老太太如今只是一个心疼自己孙女儿的祖母。
萧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道:
“我是真庆幸啊!
倘若你当初真的嫁给他,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混不吝的事儿。
祖母也就那么个出身,脑子也不聪明,只能够在当初想到那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振兴侯府。
如今好了,你好歹是过的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