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萧今越说这个话也就只是存了一点试探的心思罢了,没想到贺时宴答应这么爽快,反倒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贺时宴未曾注意到萧今越的情绪,
“镇南王妃的宴会帖子昨日已经送到了府上,下个月的初八,王妃请京中的新妇去聚一聚。
你之前所说的准备可都做好了?”
萧今越还有些恍惚,被贺时宴又叫了一声,这才骤然回神。
贺时宴皱起眉,
“有什么心事?”
萧今越扯出一个笑道:
“脑子还是有些混乱,所以没注意到方才说了什么。”
贺时宴起身,伸出手去触碰她的额头,
“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大夫再看看。”
萧今越甚至有些恍惚。
贺时宴和一个寻常的关心妻子的夫君,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她没有发现贺时宴的心上人被委屈了的话……
阿香都还未曾说一句委屈的话,她又有什么可矫情的?
萧今越压下心中的情绪,脑袋微微的侧偏开,脸上的神色尽量如寻常那般自然,
“没事。
昨日撞伤,就算是再看也是要恢复时间的。
王妃那边的时间还长,我会处理好。
我刚刚出神是因为阿香姑娘,她生的那样好看,却留在我身边护着我,未免是显得大材小用了。
这件事情上委屈了人家,就不能够再在其他方面委屈了人家。
本身人家也不是丫鬟,我想,要不然之后按照每个月一百两的月银给阿香姑娘,我们院子的西侧还有一个房间,阿香姑娘可以住在哪儿,距离咱们也近一些。
你说呢?”
这哪儿是要请人近身,分明跟纳个妾没什么区别了。
贺时宴觉得不大妥当,可萧今越却细声细气道:
“漂亮的姑娘总是要多受一些优待的,她生的好看,每日就算是只在我面前晃一晃我也高兴。”
这不是什么大事,贺时宴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后宅是你管,你觉得无妨便就是。
只是别让外人误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对我们谁的名声都不好。”
萧今越了然,点头应下。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阿香是他的心上人吗?
护着也是应当的。
第二日阿香便就近身陪着萧今越了。
萧今越原本还有些诧异,但是听阿香说是贺时宴让她来的,便也就不再言语了。
人家有情人的事情,她掺和个什么劲儿?
而正低着头看心间的贺时宴则毫无防备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边的阿吉立刻关心的倒了一杯热茶,
“主子身子要是不舒服就先到这儿吧。”
“装久了病秧子,你是真觉得我是个病秧子了?”
贺时宴看了他一眼直起腰,
“江南那边可有消息?”
“还未有,原本情报这块儿只有阿香是最厉害的,您还将人给夫人送去,时间肯定是要拉长许多的。”
阿吉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满,但是因着这决定是贺时宴做的,他也不敢摆在脸上。
贺时宴想起萧今越奋不顾身扑过来的那一下,微微有些失神,但很快回过神来,道:
“不管今越是什么人,至少目前是我的夫人,也为了我差点没了性命,我付出这些也是应该的。”
“这个夫人又不是您的心上人。”
阿吉一早就憋了一肚子话,此刻见话题到了萧今越的身上,立刻像是倒豆子一样,
“您若是娶的夫人为真心相爱的人,属下无话可说。
您若是娶一个对您可以有帮助的人,属下也绝不会这样大的意见。
可是她身份本就算有疑点,名声也不好,家世也帮不了您,还需要您帮她……
属下是真的想不明白,您这样芝兰玉树的人,怎么就愿意了呢?”
贺时宴的眼淡淡,却带着一分警告,
“阿吉,僭越了。”
阿吉紧紧地抿着嘴巴不说话。
贺时宴继续垂眸,将接下来的事情一一部署,心已经落在了被讨论的那人身上。
她说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他特意让阿香近身陪着她,萧今越应该是开心的吧?
方才阿吉的话本身就是个漏洞。
他知晓自己要成婚的消息,不也是木已成舟的事情吗?
一开始他只是将萧今越当做一个挡箭牌而已,但那一日萧今越的拼死相护,也让他正视起了她。
两个人是夫妻,即便不能恩爱白头,也不必貌合神离。
这便是他的想法。
为了保证自己同下属的部署不会泄露,他们所在的正是一个密室中,等一切交代完,众人散去后,贺时宴才从另一条密道离开。
而此刻的萧今越正斜靠在床榻上,看似是在看书,实则余光一直在打量着这位千娇百媚的美人。
京城中的女子容色大都出挑,只是都显得过于端庄刻板,她极少能够看见这样鲜活的美。
美人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也尽都是风情万种。
她一个女子都看着阿香生出怜惜和欢喜,更何况是贺时宴呢?
萧今越想的出神。
她十三岁才被找回,即便是养了三年,容貌也渐渐显露,可肌肤却不如京城中的女子白皙细腻。
还有自己的举手投足,总是有一些小习惯。
这也是为何京城中贵女们笑话她的原因。
算上上一世做主母的日子,她这是在京城中将近十年都未能够成为完美的闺秀,自己这辈子怕是也做不成了。
她想的乱七八糟,心绪随着开门声戛然消失。
她抬眼,看见是贺时宴,下意识的夫君还未喊出口,便就看见了在一边已经站起来的阿香,笑了笑道:
“三爷回来了。”
“夫人可好些了?”
贺时宴坐在她的身侧,萧今越抿着唇笑着道:
“好多了,今日三爷跟方丈他们论佛可累?”
贺时宴每一日出去的借口都是以听方丈他们解说佛经为由。
贺时宴看着萧今越的脸色跟之前没什么差别,又觉得有些地方变化,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叫走了阿香去门外。
萧今越看着关上的房门,心中松了口气,眼神却也有些落寞。
问完她,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自己心上人相会了吗?
她以为,至少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日子会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