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谢丽君“你……你……”了半天,最后气得一跺脚,对着陈明薇发火。
“她婶子,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养的好女儿,一点亲情都不念,明薇,我们走。”说罢,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陈明薇抬眼瞥了瞥谢丽君,又扫过王桂芬,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鼻腔里轻哼一声,没说一句话,转身便跟着陈母走了。
王桂芬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对谢丽君说:“你这孩子……话是没错,可到底……”
“妈,我知道分寸。”
谢丽君挽住她的胳膊。
“该尽的礼数我不会少,逢年过节该有的表示也会有。但不能无底线地贴补。咱们的日子,也是一分一厘挣出来的。”
她心里清楚,对孙慧芳这样的人,一旦松口,就是无底洞。
必须从一开始就把界限划清楚。
遇上这样的母亲,她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断了亲也未必介意,不过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由头罢了。
总不能毫无章法地、不管不顾地就断了联系。
几天后,村长刘福海家的大儿子娶媳妇,要在家里摆酒。
这在村里是大事。
刘福海知道谢丽君和周晋野现在弄海货有一手,特意找上门,想请他们帮忙张罗些体面的海鲜,充充席面,钱照算。
这对谢丽君来说是个机会。
她痛快答应下来,和周晋野连着赶了两个大潮,专门挑选品相好的海货。
每次收获回来,她都暗中让波喽进行“初级物品鉴定”。
【黑鲷鱼,约三斤二两,鲜活度优,肉质紧实,属上品。】
【梭子蟹,雌蟹,膏脂饱满,活力足,属上品。】
【大黄花鱼,约二斤半,鳞片完整,眼睛清亮,属罕见极品,建议清蒸。】
【对虾,个头均匀,晶莹剔透,鲜活度极佳,属上品。】
【海螺,肉质肥厚,无沙,属上品。】
有了鉴定结果,谢丽君心里更有底了。
她将鉴定为“极品”和“上品”的海货仔细分类、保鲜,那些只是“普通”的则留着自家吃或零卖。
送到村长家的,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好东西。
宴席当天,村长家院里支起大锅,请来的大师傅看到这些海货,连连称赞。
“刘村长,你这搞得可以哦,这大黄花鱼,这品相,多少年没见着了,这虾,活蹦乱跳的,好东西!”
酒席开桌,一道道海鲜大菜端上去。
清蒸极品大黄花鱼肉嫩味鲜,毫无腥气。
白灼对虾清甜弹牙。
葱油梭子蟹膏满黄肥。
红烧黑鲷酱香浓郁。
辣炒海螺脆爽入味。
吃得宾客们赞不绝口。
“老刘,这席面硬啊,这海鲜,比县里国营饭店的还鲜。”
“这大黄花鱼,绝了,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这虾真甜!螃蟹也肥!”
刘福海脸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都是晋野和丽君那俩孩子弄来的,新鲜,会挑。”
一时间,谢丽君和周晋野的名字在酒席上被频频提起。
之前或许有人觉得他们只是运气好能挣钱,但这次村长家宴席的成功,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他们在获取优质海货方面的“专业”能力。
谢丽君自此,不仅在挣钱上被认可,在“办事”、“提供好东西”这方面,也成了村里有口皆碑的“红人”。
不少人心里开始盘算,以后家里有什么重要场合,是不是也能请他们帮忙弄点好海鲜?
又过了些日子,村里来了两个生面孔的年轻汉子,穿着邋遢,眼神飘忽,直接找到了正在蛤蟆洼夯土坝的周晋野。
原来是周晋野早年在外跑船时认识的两个“朋友”。
其实也就是一起干过零活,喝过酒,算不上多深的交情。
这两人听说周晋野如今在村里发达了,盖大房子,便想来借点钱花花,话里话外还带着点无赖气。
周晋野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清楚这两人的德行,借钱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放下手里的夯锤,直接拒绝了:“钱没有,活计倒是有。我这儿修水坝缺力气,一天管两顿饭,给一块工钱,干不干?”
那两人一听,脸就拉下来了。
一块?
还不够他们撒撒烟钱的。
其中个子高的那个嗤笑:“晋野哥,现在混大了,看不起老兄弟了?一点小钱都舍不得?”
眼看气氛要僵,听到动静走过来的谢丽君开口了。
她打量了一下这两个明显游手好闲的汉子,对周晋野说:“晋野哥,咱新房那边不是还缺人往上运瓦吗?那活儿更累,但工钱可以一天算一块五。还有,过两天公社供销社有一批化肥要卸车,我正好认识人,可以介绍去,也是按件算钱,多劳多得,就是时间紧点。”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给出了两个选择。
更累但工钱稍高的短工,或者可能收入更多但不稳定的零活。
关键是,她强调“多劳多得”、“按件算钱”,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同时暗示我们这里只有正经活路,没有白拿的钱。
周晋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附和:“对,想要钱,自己下力气挣。我这儿,还有丽君说的那儿,都有活,借钱,门没有。”
那两个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本就是欺软怕硬,想占便宜的主儿,见周晋野态度坚决。
旁边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年轻女人又给出了正道,心里那点耍横的念头先怯了。
再听说一天能挣一块五,这在当时农村短工里算最好的肥差,还管饭,心里的小算盘拨拉起来。
最终,高个的那个悻悻地说:“行……行吧,运瓦就运瓦,先说好,管饱啊。”
就这样,这两个原本想来打秋风的小混混。
半推半就地被“摁”在了谢丽君和周晋野的工地上,成了按天计酬的短工。
头两天他们还偷奸耍滑,被周晋野板着脸训了几次。
又看到谢建国、谢建民那些本分人干活实实在在挣钱,慢慢也收起了些痞气,开始老实干活挣那每天一块或一块五的工钱。
虽然远谈不上改过自新,但至少暂时走了正途,没在村里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