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忍不住四处张望起来,当视线不经意掠过苗青时,不由停住了。
她刚才光顾着给张景山留下好印象,没怎么留意旁边这个默不作声的姑娘。
这会儿仔细一看,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然魏然一向自负美貌,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姑娘美得惊人。
尤其是皮肤,真是洁白如玉,看着就像小婴儿一般细嫩。
这样的人,但凡见过,就很难忘记,可她上辈子却从没听张景山他们提起过。
而本应该在这个车厢,因为快摔倒时被张景山扶了一把,就对他心生好感的王海燕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意想不到的改变让魏然有点不安,她忍不住主动跟苗青打招呼,试着打探,
“你好,我叫魏然,你叫什么?”
“苗青。”
苗青抬起眼皮,浓密卷翘的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明亮,似乎能照出人心底的隐秘。
魏然心里一颤,忙扯出笑脸,
“苗青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要去哪儿下乡啊?跟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吗?
你家也是管城的吗?
我家是许县的,就在管城西边不远.......”
苗青皱了下眉,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很爱演,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不经意间总去偷瞄张景山。
她刚才冲常如凡笑的有点不怀好意,好像故意想要激怒她似的。
现在也不像是要跟她套近乎,更像是打探她的底细。
综合鉴定,此人疑似绿茶,动机不明,是个麻烦。
苗青讨厌麻烦,所以她直接回了魏然三个字,
“我,头晕。”
就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魏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常如凡笑的很大声,
“有的人啊,真是没礼貌,一上来就跟查户口一样盘问人家。
还回老家贡献力量,就你这样的,能贡献啥啊?
贡献嘴皮子一张,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魏然的脸沉了下来,上辈子常如凡嫉妒她长得比她好看,不是联合别人排挤她,就是故意给她使绊子让她难堪。
要不是她百般刁难,她也不会那么轻易接受方明远,试图从他那里寻求庇护。
结果方明远不仅没能为她遮风挡雨,反倒害得她未婚先孕又流产,名声尽毁。
如果说她上辈子的苦难的根源是方明远,那始作俑者就是常如凡。
这辈子还想欺负她,做梦!
强忍心中怒火,魏然故作难堪地低下头,闷声低喃,
“是我太冒昧了,我想着大家难得有缘聚在一起,就想彼此多了解一点,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全然就是一副受了委屈但是我大度明事理,只会自己默默难过的样子。
看的常如凡脑壳直冒火,这个死女人装什么装,不过说她两句,她还委屈上了?
张景山见常如凡还想骂人,赶忙低声喝止,
“小凡!”
“干嘛?”
常如凡很不满,噘嘴瞪眼,
“你就知道凶我,讨厌死了!”
说完,抱着胳膊转过身,甩给张景山一个后脑勺。
张景山不好意思的冲魏然笑笑,温声解释,
“小凡她嘴快性子急说话不过脑,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苗青她,可能是晕车比较难受,不想说话,不是故意不理你,你别误会啊。”
魏然笑笑,大度表示自己不介意,顺势又挑了个话头,跟张景山说起西北的风土人情来。
常如凡见张景山不理她,还跟魏然聊得起劲,不由更加生气了,使劲哼了声,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
苗青从眼缝里看着这三人好一出戏,只觉得好笑。
冬天还没来,春天就迫不及待了呢。
看来,她下乡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闭上眼,开始修炼。
心如止水,万念皆空,气沉丹田,运行周天.......
滞涩的经脉随着能量运转逐渐变得顺畅,斑斑点点的能量从奇经八脉汇入丹田,再从丹田凝聚出更多的能量继续运转。
苗青雪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抹红晕,让她看起来有了点人气,而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相比起苗青这边的岁月静好,钢厂家属院那边可就不太平了。
下午五点半,林霞下班回到家,照例先喊小女儿,
“青青,青青,青青?”
没人应声,林霞放下东西,推开小卧室的门,空无一人。
她莫名有点慌,赶忙转身冲到门外大喊,
“红红,苗红!苗红你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你妹妹呢.......”
隔壁邻居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霞回来了,你家苗红一大清早就走了,一直没回来。
咋了,青青不见了?
我今儿也没见到青青出去过啊.......”
林霞脑子乱哄哄,赶忙跑出去找人,这一找就找到了天黑。
女儿没找到,丈夫苗兴业和儿子苗江回来了。
苗江说苗红昨天就跟他说要去同学家住几天,要一块儿复习,准备食品厂的招工考试什么的。
苗兴业说他早上出门前就没见到苗青,还以为她又跟前些天一样自己出去锻炼了。
林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把整个家属院都跑遍了,也没找到青青。
青青长这么大从没自己出去过,她才刚好,话都说不利索,一个人能去哪儿啊?
苗江和苗兴业赶忙安慰,一个说这就去找朋友帮忙一起找,一个说孩子行动不方便肯定走不远,实在不行他就去派出所报案。
林霞能怎么办?
只能抓心挠肝在家里等,一夜过去,没等到人,却等到一个噩耗。
苗江回来垂头丧气告诉她,苗青可能是被人忽悠报名下乡了,有人在火车站见过她!
林霞立刻就要去知青办,让他们把她女儿遣返回来,被苗兴业和苗江死死拦住了。
这个说报了名不去,违反政策会被单位记大过甚至开除的。
那个说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还是等妹妹到了地方再想办法把人弄回来吧。
林霞伤心难过又无计可施,疲惫不堪,急火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苗江和苗兴业却暗暗松了口气,两人把林霞送到医院输上液,就忍不住回家想要偷偷庆祝一下。
可这个掀开柜子下的暗格,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偷摸攒了好些年的宝贝都不翼而飞了。
那个在褥子底下摸了又摸,把床底板都掀了也没找到私房钱,不由慌了。
不会是苗红那丫头偷走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冒出这个念头,顾不得其它,赶紧把苗红叫了回来。
哪知苗红回来后不仅不承认,还跳脚嚷着她的钱,还有梳子发卡雪花膏,甚至刚买回来还没穿过的新袜子都不见了!
三个人你怀疑我我怀疑你,越吵声音越大,连林霞从医院回来了都没发现。
林霞扶着墙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苗红哭着嚷,
“我的钱和东西也不见了,我找谁说理去?
再说我都不知道你们藏的有私房钱,我去哪儿偷?
肯定是苗青!
她现在不傻了,她肯定是记恨你们要把她送走,就把钱都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