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刘多余还在思索之际,一道轻盈的身影迅速落在了他的面前,他看着突然到来的徐七妹,问道:“你身体好了?”
徐七妹本来习惯性地想要呛刘多余一声,但听到刘多余的询问,当即眉头一皱,虽然平日里也发癫,但那天在她看来着实有点丢人现眼了,她只得呵斥道:“我没事,不用你关心。”
“没想关心你,主要是现在事态紧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姐还要帮我坐镇县衙,你那几个兄弟已经帮不上忙,现在只有你了,我当然得紧张啊。”刘多余却不以为然道。
徐七妹眨了眨眼,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之前总把我当个疯子,现在知道我的作用了是吧?”
刘多余嘴角一抽:“没把你当疯子啊。”
“我是年纪小,我不是傻。”徐七妹哼了一声道。
真是个又癫又敏感的小娘子……
刘多余知道徐七妹现在这种别扭的性格,来源于她自小生活的环境,至于以后年纪再大些,是变得和徐杏娘一样成熟可靠,还是在癫道上一路狂奔,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你特意出城应该是有事吧,是你姐那里出什么状况了吗?”刘多余问道。
“我姐怎么可能出状况,倒是你要小心了,老八今早醒了,醒来第一句就是问你为什么要踢他。”
“?”刘多余瞪大双眼,这人怎么那么记仇啊?不就是踢了他几脚吗?至于吗?
徐七妹看到刘多余面色大变,得意地笑了笑,道:“还有,那个杨什么县尉的出城了,估计是奔着你来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在这里扯了半天才说?”刘多余没好气道。
“放心啦,就他那个脚力,我让他先走一个时辰都能比他快。”徐七妹却满脸不屑道。
然而就在徐七妹话音刚落时,吴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道:“刘兄弟,那个杨县尉来了,要见你呢他说。”
刘多余眉头一挑,目光投向徐七妹,而徐七妹都愣住了,呆滞片刻方才问道:“他这就到了?不会吧?”
显然徐七妹对自己的脚力还是颇为自信的,毕竟像她这样的人,从小练的就是这个,甚至因为年纪小,身体更柔软轻盈,所以就算是徐杏娘也不敢说能赢过她。
但是现在杨武与她几乎是前后脚到达此地,她当然有些无法接受。
“至少,知道了这厮的身手也不错。”刘多余无奈道,不过他也预料到周巡没法拖住杨武太久,甚至拖到他准备充分带人出来,已经算是超出了预期。
当然,杨武会跑过来肯定也是在刘多余预料之内的,想要把这个人的目的乃至真实身份诈出来,只有逼他自己主动跳进这个圈套里。
“七师傅,你替我跑一趟下阳乡,帮我给宗泽与孙豹带个消息,让他们按原定的计划行事。”刘多余看向徐七妹。
徐七妹还在纠结杨武脚力的事情,听到刘多余的吩咐,虽然心里略有不满,但是出门前徐杏娘也好生嘱咐过她了,既然她们的养父已经出现在了附近,那么现在就必须要依靠刘多余了。
倘若是最初来到此地那会儿,徐七妹肯定对这个知县不屑一顾,但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即便徐七妹嘴上不承认,但心里面已经认可这个有些不着调的知县,至少许多事情看着离谱,实际上他是真能带着众人占便宜。
嗯……占便宜,徐七妹找不到比这个更适合形容刘多余的词了,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带着县衙众人占便宜,大到削弱一切敌人的战力,小到去仇敌家里蹭饭,哪怕是路上看到有人放羊,他都要薅把羊毛回来塞被褥里。
也正是这种性子,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是和李玉熊那种纯粹肉体上的安全感不一样,现在徐七妹也隐隐觉得,跟着刘多余真能干掉那个老匹夫了。
当然,如果最后失败了,起码她还能逃。
徐七妹习惯性地对着刘多余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嗖一下地跃出,迅速消失在此地。
变戏法吗……
刘多余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后对吴虎道:“让杨县尉过来吧。”
吴虎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而去,这一次出城,刘多余只带了吴虎一个县衙的同伴,虽然李玉熊在身边更有安全感,但在人手短缺的情况下,李玉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多时,吴虎就带着杨武来到了刘多余面前,刘多余还在假模假样地指挥着王家的青壮们干活,见到杨武到来,还故作惊讶道:“杨县尉,怎么不在县里处理公务,跑来我这里啊?”
杨武眉头微蹙,向刘多余行了一礼,问道:“我还有些奇怪,刘知县你不在县里处理公务,怎么带人跑城外来了。”
“我在带人开垦荒地啊。”刘多余摆摆手道。
杨武看了一眼四周,不解道:“开垦荒地也不用跑这么远吧?这离县城可是有不少距离呢。”
“哎呀,杨县尉你不知道城外那些地早有有主了吗?”刘多余故作惊讶道。
“……哦,想起来了,刘知县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想起来个屁啊你想起来。
刘多余愈发确定,眼前之人确实不是杨武本人了,并且他也庆幸自己先前没有对杨武直接动粗,就凭着他不输徐七妹的脚力,想要抓住他就不太可能,到时候让人跑了然后再在暗处伺机而动,这种感觉有过第一次,他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人现在起码还在眼前,这样心里还能踏实一些。
“倘若没什么事的话,你不如先回县里吧,县里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处理呢。”刘多余没说几句就开始赶杨武回去。
“这种脏活累活,刘知县何必亲自来盯,不如让我来吧,刘知县你回去处理公务,你毕竟是知县,怎能轻易离了县衙呢?”杨武却道。
“不不不,你不懂我的行事风格,我就是喜欢事必躬亲,你回去吧啊,你快回去吧。”刘多余故意表现出非常急切的样子。
而刘多余确实这么赶他走,杨武便越是不肯,执意道:“刘知县,你莫不是信不过我?我也想要为县衙出份力的。”
“杨县尉。”刘多余宛如变脸一般,眉头紧蹙地等着杨武,“我与你好好说话,你不听吗?我让你回去你就赶紧给我回去,我以知县的身份命令你,离开此地,否则的话,别怪我翻脸了!”
杨武似乎也没想到刘多余会突然翻脸,但也正是如此,让他心中的疑惑变得更重,不过此刻不宜与对方硬碰硬,因此杨武只得点点头道:“既然刘知县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先行告退了。”
杨武走得极其干脆,刘多余却知道,越是这么干脆,越说明对方心态已经不稳,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出现还算是比较平稳的一个人,心理素质相当过硬,最起码还要再与刘多余争执两回合才会走,现在直接走人,说明他肯定不会回去的。
那就对了,就得让他急,让他做多余的事情,多做多错的道理,刘多余可太清楚了。
“就这么走了让他?”吴虎询问道。
“走呗。”刘多余哼了一声,随后转头继续指挥着眼前的王家青壮干活。
直到夜幕降临,众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休息,这一夜无事,然而第二天天光微亮之时,刘多余突然将众人喊起来,直接收拾东西离开,至于那什么开垦了一半的荒地,直接就丢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杨武从树丛之中现身,看着一片狼藉的荒地,他心中疑惑更甚,昨日他匆匆离开,自然没有远去,折返回来后躲在暗处一直盯着刘知县的动作,可惜什么都没发现,看上去就是一个带着县里百姓辛苦开荒的好官。
他等了一夜,已经被折磨得极为疲惫,因为总是看到刘多余从帐篷里跑出来,以为是有所动作,结果只是起夜方便一下,也不知道这位知县是水喝多了,还是吃坏了肚子,一晚上跑了好几趟,愣是让杨武都不敢休息,只能整夜紧绷。
本来他的精神已经极度崩溃,准备等他们第二天继续开荒,另想他法之时,刘知县却突然招呼人走了,这直接就让杨武确定,这个刘知县肯定是另有所图!
难道是最近突然传出来的宝藏?
杨武心里疑惑,最近县里传扬之事,他肯定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现在一联想起来,也不知这刘知县是真笃定宝藏存在,还是被这些消息给骗了。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个刘知县并非常人啊,他也会被骗?
不可能,绝对有鬼!
杨武思索片刻,并没有继续追踪刘多余,在他看来,刘知县带着这么多人,目标太明显,就算不跟着找起来也容易,反正现在已经确定了刘知县另有所图,那就没有继续跟下去的必要了。
当然,他也没有急着回县衙,反而是折道去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接应他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