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问起众人的去向,谢宴和解释道,“景初与苏清嘉都不愿继续留在京都。”
景初带着那群追随他的江湖人,浩浩荡荡地先回了景云城。
毕竟,这么多习武之人聚集在皇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容易惹来猜忌。
他们准备各自寻回最初的门派旧址,或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们自行组团,去寻觅新的安身立命之所。
而苏清嘉则选择了回归天雷宗,继续在那雷霆轰鸣中,研读她那一套套晦涩难懂的功法,探寻更深的道法真谛。
只是苦了范凌舟。
谢宴和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向月梨解释道:“范凌舟领了兵部尚书一职,每日都被我拉着开各种军事会议,累得脚不沾地。等他好不容易闲下来想找苏清嘉表达心迹,人家早已收拾行囊走了,连一封书信都没留下。范凌舟委屈极了,直说自己媳妇没了。”
月梨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范凌舟现在何处?”
谢宴和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他去天雷宗找人了,说是……要把人给追回来。”
月梨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
谢宴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倒是给了范凌舟一道赐婚的圣旨,至于他要不要用,苏清嘉接不接旨,我就不管了。全看范将军自己的造化。”
月梨打趣道,“你可真坏,故意给他俩制造小矛盾是吧?你明知范凌舟不敢逼迫苏清嘉,而苏清嘉若是不愿也根本不会接旨。”
谢宴和一本正经地辩解,“我这明明是好意,促成一段良缘,就看范将军如何表现了。”
月梨点头赞许:“范凌舟和上官浮玉,如今也算是各自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那晨曦呢?”
“晨曦确认你的身体无碍后,便火急火燎地带着沈天行回琉光岛了。”
谢宴和道,“琉光岛既已正名,她便觉得自己肩负着重振师门的重任。而重新竖起琉光岛大旗的第一步,就是先把岛上那乱糟糟的院子收拾干净。所以,她拉着沈天行回去打扫卫生了。”
月梨被逗得前仰后合,感叹道:“真不愧是我们琉光岛的大徒弟,做事果然让人省心。”
谢宴和接着说道,“黑老三现在在霁川,与上官大人配合得极好。他自请留下协助治理地方,我便应允了。”
月梨听他将众人一一细数完毕,心中暖意融融,随即问道:“那你呢?其他人都安排妥当了,你呢?”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谢宴和神色郑重,目光深邃地看着月梨,“我托柳太傅帮我从宗族中寻找可接替的人选,如今已有眉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月梨,你给我十年。我用这十年时间,教出一位能保天下太平的明君,之后,我便来找你。”
月梨诧异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打算放弃皇位吗?”
在她认知里,皇位是天下至尊,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更是谢宴和一路厮杀,浴血奋战夺回来的江山。
就这样拱手让人,真的舍得吗?
这一次,谢宴和没有像往日那般情绪激动,他的眼神异常稳重,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月梨,我并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比起在皇宫中日复一日地开会、批阅奏折,我更喜欢在外面的日子。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妥,但回想起来,我们逃亡的那段路,竟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最自由的时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辽阔的天地。
“我没有我曾祖父那般吞吐天地的雄心壮志。治国于我而言,痛苦往往大于满足。仔细回想,当初削藩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后来这一路上的种种遭遇,若换成旁人,恐怕也拖不到今日这般局面。”
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是那个带领大谢走向更好的人,那个位置,也不该由我来坐。”
月梨心中一颤,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谢宴和转过身,低头看向月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与忐忑。
“你……愿意等我十年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或者,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我也努力尽快找到合适的人。但我必须确保大谢不会再次陷入混乱,这一切都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我不能让它的未来毁在我手里。”
月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但她一直试图压下内心的悸动,就像强压魔心一样,告诉自己那是劫难,是阻碍。
可是她发现,魔心能被运功压制,可这份心中的悸动,却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来。
直到此刻。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不想再让他这样患得患失,不想再让他独自承担这份沉重。
于是,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谢宴和。
谢宴和似是没想到月梨会是这样的举动,整个人僵在原地,从最初的生涩不知所措,到逐渐沉沦,再到反客为主。
他一手紧紧揽住月梨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温柔地托着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忘情地沦陷。
光线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月梨第一次觉得站不住,向后倒去。
谢宴和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两人顺势跌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窗外的微光映照出两人脸庞上绯红的颜色。
月梨看着上方满眼深情的谢宴和,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道:“陛下,这可是白天。”
这一声“陛下”,仿佛带着钩子,撩拨得谢宴和满脸通红,耳根都在发烫。
“我都当皇帝了,让我放肆一下吧。”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渴望。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整个大殿的门窗瞬间紧闭,烛火随之熄灭,只余下满室朦胧。
帷幔随着清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窗外,桃花正盛,花瓣随风飘舞,纷纷扬扬地落在窗前,宛如一场粉色的雪。
-
此后的十年。
京都的岁月流转,王朝更迭。
月梨离开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认认真真地踏遍了大好河山。
谢宴和则在宫中寻得了一位八岁身负龙气的皇族旁支少年,尽心教导。
这十年间,谢宴和在朝堂上辛勤授课,勤勉治国,推行仁政,盛世之势初显,百姓安居乐业。
而这十年间,月梨游山玩水,寻亲访友,喝酒吃肉,恣意人间,将曾经缺失的自由与快乐统统补了回来。
十年后,盛帝谢宴和正式退位归隐。
他换下一袭沉重的龙袍,穿上一身素净的青衫,重新踏上了离开京都,前往琉光岛的路。
他重访了当年的温泉,重新去了那个买驴的小镇。
这回,他只用二十两银子,就买到了一匹上等的好马。
他踏马疾驰,经过了大壮和二壮曾住过的小房子。那里早已人去楼空,鸡舍中也再无鸡鸣之声。
他们早已搬去京都享福了。
他来到了望海镇,这里早已热闹非凡,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他找到当日吃饭的那家铺子,重新点了一桌丰盛的海味,细细品味。
他经过那个顺意镖局,手中攥紧了当初典当的玉佩。
那枚玉佩早已被月梨取回来还给了他,如今镖局本本分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勾当,成了镇上最安稳的依靠。
他买了去往琉光岛的船票。
如今的琉光岛,早已不是什么避世孤岛,而是成为了世人向往的仙境。
来往船只频繁,都说琉光岛上的桃子甘甜多汁,只是无人来市井售卖,引得无数人纷纷乘船登岛品尝。
谢宴和登上琉光岛的那一刻,一抹刺眼的白发在漫山遍野的桃林中格外亮眼。
那抹白发的身影,正轻盈地穿梭在枝头,为前来采购的百姓们摘着最新鲜的桃子。
忽然,她脚下一滑,身形从树上跌落。
“小心!”
一声惊呼响起。
谢宴和施展轻功,点地而起,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稳稳地拦腰接住了缓缓下落的月梨。
月梨落地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后朝着不远处喊道:“晨曦,你输了!他这十年真的有在好好练功!”
只见树丛后,晨曦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笑着走了出来。
她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看来还是师父更了解他!”晨曦调皮地眨了眨眼,“太好了!师爹回来了,我要让沈天行去做好吃的!”
说着,她欢快地跑向了山门。
谢宴和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月梨:“晨曦她这是?”
月梨笑着推了他一掌,嗔怪道:“都是你开的好头,徒弟非要和师父在一起。所以,晨曦干脆改了门规,不限制门内婚恋自由。”
“沈天行居然和晨曦在一起了?”谢宴和高声调侃,“他这是老牛吃嫩草!”
月梨笑得恣意,伸手推了他一把:“他若是老牛吃嫩草,那我与你相差近百岁,又要怎么算?”
谢宴和握住月梨的手,将她拽入自己的怀中。
“那近百岁的光阴不是隔阂,是天命请你等等我。”
? ?终于在2026.5.20这一天,正文完结啦~撒花~
?
其实之前没想到会完结在今日,也许是月梨与谢宴和的缘分吧。
?
恰巧就是今日,恰巧写完了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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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月梨和谢宴和携手并肩,在知己好友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和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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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也有各位的陪伴,才让我有勇气走出黑暗,一步步把这个故事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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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行文中还是有诸多问题,感谢大家的包容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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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努力,笔耕不辍,继续写出更多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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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认真发言完毕,这是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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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有一些些番外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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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月梨和谢宴和在琉光岛的日常啦,范将军如何追我们苏盟主啦,景初如何在景云城孤独终老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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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想看什么番外,也欢迎点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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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不日更了,写完一个番外发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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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催更,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