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宋北焱有这个反应,实在是很正常。作为人来说,陆声晓完全能理解
可是宋北焱的为人离人很远了。
陆声晓不禁沉默了半晌,突然幽幽地问:“王爷,您觉得您说的话合理吗?”
宋北焱挑起了眉:“有什么不合理的?”
在本王这里,本王就是规矩。
陆声晓本来还试图为自己的自由挣扎一下:“王爷,民女知道您关心我,可是我们也才认识,不必如此亲近吧……”
“你离远了本王,本王丝毫不放心!”
宋北焱斩钉截铁果断地说,“不,你但凡离开本王眼前一尺一寸一分,你只要有一刻不在本王跟前,本王就心慌意乱,心烦意燥!”
陆声晓:别说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想到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说这么果断示爱的话语呢,如果忽略人物和背景就更好了。
而外面的影卫听着情不自禁,震撼不已,都纷纷低下了头,耸着肩膀装鹌鹑,唯恐被摄政王发现自己听到了这番秘辛。
怎么会?原来如此!
原来王爷真的如此喜爱这个小丫鬟。大费周章找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寻觅到她做掩饰!
算算王爷也是该到年纪了,这么多年他不近女色,身边连个人也没有。
他又将朝政掌握在手里,没有人敢给他赐婚说亲,沉迷工作。都这把年纪了,身边再没有个人,似乎也已经到了不正常的范畴了。
看把王爷给憋的,君不见前些日子在朝堂上竟然对七老八十的张御史都动了手……
逻辑闭环了,侍卫们恍然大悟,原来王爷真的是因为气血方刚给憋的,这不他发觉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之后就立马去找出了心上人。
看看看看,如此霸道都不准这小姑娘离开他身边半步!
这得是多么没羞没臊的日子啊……
于是他们非常有义气又没人性地内心暗自发誓,即便是以后听见小陆姑娘在王爷身边扯破了喉咙地叫,他们也不会出现的。
陆声晓又看了他一眼,转回头,放弃挑衅他,抱着头趴在地上当咸鱼。
宋北焱本来还在防备着陆声晓对他问这问那,比如问他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趴着,为什么回宫来的时候脸色那般痛苦虚弱,以及这几次突然心灵感应一般从天而降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这个晓儿,真的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感兴趣,又或者是……太过有边界感。
丝毫不问背后的原因,只是看到他的所作所为离谱时忍不住吐槽两句。
被他驳回了,也就不挣扎了。
似乎对他这个恶名满朝的摄政王没有好奇心,更没有窥探欲。
宋北焱没忍住,冷冷地抬起狭长双眸,侧眼看了她一眼。
他执掌朝政这么多年,生杀在手,从未有人对他如此不好奇。
哪怕是他的养母,他的养妹,一有了机会都要绞尽脑汁地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来,要了解他背后的目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目光沿着陆声晓的身躯往下,游走到了某处,他突然顿了顿,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算了,跟这条咸鱼似的人有什么好多想的。
只怕她的脑子都没工夫想到那儿。
两个人就这样趴在马车上回了主殿。
陆声晓刚想赶紧告退回后殿去取自己的行李,就被宋北焱拦住了。
“本王说了,不准离开本王跟前半步,叫宫人去拿。”他冷冷地说。
见陆声晓生怕撞到他的胳膊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眼观鼻鼻观心,他才将抬起的胳膊放了下来。
而后他负手向内殿走去。
陆声晓看着他的人影即将消失在帘帐后,还打算开溜,结果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内殿里悠悠荡荡地传出:“进来。”
声音果决不容反抗,没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陆声晓之后视死如归地跟着他进去。
还好,里面并不是全然的坦荡相对,中间还立着一道屏风。
陆声晓没有和这位疯癫的摄政王亲密接触的兴趣,他站在屏风后面就停了下来,还好,宋北焱似乎也没有叫她继续进去的打算。
陆声晓找了根柱子,靠着就开始打盹。
只不过身上受的伤还是在比较特殊的部位,她也很难找到一个舒服的打盹姿势。
好在她有在陆府做粗使丫鬟的丰富经验,更有多年上学打瞌睡的老艺术家的从容,将背贴在柱子上,歪了歪头,就渐渐睡过去了。
这内殿很暖和,没有熏香的气息,只有淡淡的松木冷香味。
其实也算是陆声晓穿书之后所有的生活环境里面相对最好的一处了。
宋北焱叫来太医开了药,而后他便在屏风后解下衣衫,黑着脸为自己涂药。
可是可惜的是等他解开衣衫之后,左看右看却死活寻觅不见伤痕,但那股隐隐的余痛,却犹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直往心里钻。
宋北焱几乎把手里的金创药瓶给捏碎了,心中冒出一个极其不妙的想法。
该不会他只是共感,却并没有实际受伤吧?
那要让这伤彻底痊愈,该怎么办?
……
难道唯有让真正受伤的那个人被治好了?
咔的一声,他手里的瓷瓶彻底被捏碎了。
宋北焱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
最后他终于视死如归地淡淡睁眼喊道:“陆声晓。”
屏风外没有反应,那个人影明明就在那里靠着一动不动,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提高声量又喊了一声。
但那条咸鱼真的就好像耳背了一般。
他终于忍不住顶着浑身的疼痛,尤其是屁股上的,扶着身旁的桌案站起来,越过屏风,刚要叫她,就看见了陆声晓睡得犹如死猪一般沉,流着口水,还打着呼噜。
宋北焱:“……”
真的,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该不会他以后要和这个睡觉会打呼噜的人共处一室吧?
陆声晓其实平时不打呼噜,只是太累了,睡得又不舒服,所以难免呼吸粗重了些,她还在做梦,梦里又梦到了那个即将到手的185帅哥,她仍然为此感到可惜。
不过这个梦做着做着,她眼前就出现了宋北焱那张冷酷残暴得要杀人的脸。
那张脸逼近她眼前,越来越近,吓得陆声晓浑身一个激灵就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眼睫毛颤了颤,忽然就看清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的确是宋北焱。
“!”
陆声晓吓了一跳,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双臂环抱住肩头做出防备的姿态。
“王爷,你又要干什么?”她警惕中不失崩溃地喊,“我可都陪你回来过夜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我要如何才能满足得了你?”
宋北焱额头青筋突了突,真是恨不得把这个丫头踹出去。
她这说的是什么?被人听去了还以为他要怎么着她呢。
他皱眉,忍不住咬牙切齿斥道:“本王,是要,给你,上药!”
这几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缝里都是恨意。
陆声晓愣了一下。
不是吧?
给她上药?
她受伤的可是——
陆声晓霎时间脸色黑了,双手放下来,换成了捂住自己的屁股。
“王爷,即便你是摄政王的身份,也不能对我这个黄花大闺女如此随便吧?我还要嫁人呢,你这样叫我以后还怎么……”
“少说废话!”宋北焱蹙眉道。
他不是不想让宫女来给她上药。
而是怕那些宫人没轻没重,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声晓定定地看着他。
最后确定了,这个阎王爷就是因为共感,不放心把自己的贵臀交给别人,为了呵护自己的贵臀,他竟如此用心,如此低声下气,甘愿给她的臀部上药。
想的很好,但是最好别想了。
她一把夺过宋北焱手中的金疮药,说:“王爷这个活儿你就别干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宋北焱的念头:“我可怕疼了,才不放心交给别人!”
有他这么一句话,宋北焱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才终于稍稍松缓了开。
好吧,她怕疼,那应该会对伤口下手轻点。
宋北焱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屏风之内,负手冷淡道:“你上吧。”
“不准弄疼,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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