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奇怪,难道是听岔了?”
他摇了摇头,提着风灯慢悠悠地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枝意趴在树干上,借着浓密的枝叶遮挡,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王管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腰肢上骤然一紧,苏枝意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味围绕着她,丝丝缕缕钻进她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往外挣脱,脚下的枝桠却忽然晃动,差点踩空。
慌乱间,她一手按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硬硬的,很结实。
只是隔着薄薄的衣料,竟还有些烫手。
苏枝意的耳尖不自觉红了。
人也紧绷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害羞。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这叫不熟吗?”
苏枝意竟一时语塞。
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她慌忙抽回手。
她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要下去了。”
陆羡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她,缓缓开口:“那,请便。”
苏枝意咬了咬唇,低头看向地面。
这棵杏树长得高大,枝桠离地面足有丈余。
上一次,她已经领教过了,凭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安全下去。
“你帮帮我……”
“回答我,我就帮你下去。”
这男人魔怔了吧。
苏枝意不喜欢这种被强迫被威胁,她咬牙:“陆羡,我们不熟!”
他依旧说话不算话。
她明明回答了,却没如愿下树。
男人忽然俯身,温热的唇瓣霸道地压了上来。
堵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苏枝意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力道却不敢太大。
只能无奈地承受着他的吻。
直到侵略的气息席卷,将她的呼吸都掠夺殆尽。
半晌,男人才稍稍松开,拉开两人距离。
“苏枝意,这是什么味道?”
苏枝意被气得浑身发颤,眼眶微微泛红。
是雪松。
她的唇上、鼻尖,甚至浑身都沾染了这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是独属于陆羡的味道。
挥之不去。
“现在,熟了吗?”
……
第二日天,李妈妈兴奋地来禀报:“姑娘,好消息,隔壁竟派人把那堵拆了的墙给砌起来了!”
苏枝意正对着铜镜梳理长发,闻言动作一顿。
砌起来了?
她想起昨夜的纠缠,心头一阵纷乱。
难道是他也觉得这样的纠葛太过逾矩,如今砌墙是想与她彻底划清界限?
也好。
正如这重新修好的墙,他们本就该是泾渭分明的两路人。
这般想着,苏枝意心中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随即,又被强压了下去。
划清界限,于她而言,是好事啊。
“既然砌好了,我去看看。”她放下梳子,起身往外走。
李妈妈连忙跟在身后,嘴里还念叨着:“这可太好了,先前那墙塌了,总觉得院子里少了点遮挡,如今砌起来,也安稳多了。”
可两人刚走到院墙边,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僵住,双双傻了眼。
李妈妈看看那墙,又看看苏枝意,脸上满是尴尬。
“姑娘,这……这墙是砌了,可怎么才这么矮啊?隔壁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枝意也皱紧了眉头。
眼前的墙确实是新砌的,青砖黛瓦,做工精致。
可高度竟还不及她的肩头,约莫只有齐腰高。
这般高度,别说遮挡视线了,怕是连半大的孩子都能轻易翻过来。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王管家的脚步声。
“姑娘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管家走上前,见两人盯着矮墙出神,也很是为难。
“王管家。”
苏枝意转头问道:“这墙……是施工的人弄错了吗?”
“姑娘有所不知,隔壁陆大人特意吩咐过,说这墙万万不可砌得太高。”
“为何?”
“陆大人说,墙砌高了,会影响他看月亮……”
“看月亮?”
苏枝意和李妈妈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这理由也太过荒唐了!
春桃连着喝了两顿药,腹痛已然缓解了,看到大家都聚在院中,她便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苏枝意身上,瞳孔一缩。
旋即快步上前,装模作样地替她整理披风领口。
“姑娘,晨间风凉,您怎么不多披件衣裳?奴婢帮您把披风拢好,可别再着凉了。”
苏枝意不冷,见她这举动,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奴婢怕姑娘着凉。”
她的眼神飘忽,像有心事。
一阵寒风吹过,众人都忍不住打了寒战。
苏枝意裹了裹披风,看着春桃略显苍白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吩咐众人。
“算了,这墙虽矮了些,却也总比之前塌着敞着好,都散了吧。”
说罢,她扶着春桃的胳膊,温声道:“你身子还虚,别在外头久待,咱们回屋去。”
春桃顺从地跟着她往廊下走,见没人了,她才凑近苏枝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姑娘,您的脖子上……有个牙印,方才差点露出来了。”
苏枝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口一紧。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
陆羡这个混蛋!
回屋后,苏枝意翻箱倒柜找出高领的衣衫,刚好能遮住脖颈间那抹碍眼的痕迹。
她在铜镜前反复转了几圈,确认没问题,这才往外走。
“姑娘,您又要出门?”
苏枝意笑着回身:“看你喝药时皱着眉,想必是苦极了。
我去梅香斋买些蜜饯子回来。你上回还说那个梅干好吃的。”
“不用了姑娘!药虽苦,可奴婢不是矫情的人,忍忍就过去了,何必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傻丫头,谁说只是为你买的?我近来也觉得嘴里淡得慌,也想吃呢。”
春桃心里暖烘烘的,自家姑娘素来不是馋嘴的性子,分明是怜惜她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此时天色尚早,可梅香斋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苏枝意顺着队伍往后站定,数了数前头的人头:“一、二、三……八、九。”
她排在第十位。
今日定能买到梅干了。
前方传来两道熟悉的女声。
苏枝意抬眼望去,队伍前方不远处,叶青柔和温洛颜正并肩站着。
叶青柔感叹:“没人疼,只能装作懂事罢了……”
苏枝意一愣,这是与陆羡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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