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关上木门,脚步沉重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双手支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的兽印。
她感应着那身上兽夫们的兽印,他们正在远离石屋,穿过万兽城的街巷,朝着城外的密林方向移动。
直到感应到他们进入了密林,黎月依旧有些怔怔的,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减轻。
这时,池玉在她身旁坐下,苍绿色的眸中满是关切,问道:“还在担心他们?”
黎月抬起头,点点头,回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虽然我知道他们几个的实力都不弱,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担心。”
池玉看着她眼底的焦灼,安抚道:
“你前世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以才会容易害怕。放心,他们的实力都不低,又提前做好了准备,不会有事的,我们只要在家等他们回来就好。”
黎月看着池玉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池玉,认真说道:“池玉,你一向聪明,心思又缜密,帮我分析一下,我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池玉闻言,轻轻握住她的手,问道:“阿月夸我聪明,我很开心。说吧,想让我分析什么?”
黎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夜珩的态度太过平静了。”
池玉微微笑着回道:“就算他和残魂有关系,他在表面上也是大祭司,就算心中动摇,必须要装得冷静。”
黎月摇摇头说:“我说的冷静不是说这个。他明明知道司祁是我的兽夫,却似乎没有任何防备,还让司祁在祭司殿任职,任由司祁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墨尘没有暴露身份,但夜珩见过墨尘,以他的眼力,应该能看出墨尘的实力不弱。
既然他知道司祁是我的兽夫,也知道你们都不弱,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让司祁留在祭司殿?
他是觉得你们对他没有威胁,还是故意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司祁?”
池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夜珩看起来做事极为谨慎,步步为营,不像是自大到完全不防备任何人的样子。
他更像是故意的,故意让司祁留在祭司殿,故意让司祁知道他的动向。”
黎月的眉头瞬间蹙紧,急切地追问道:“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故意暴露自己的动向让司祁知道?”
听到黎月的话,池玉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身子微微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阿月,有没有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圈套?”
“圈套?”黎月心头一震,连忙追问道:“怎么说?你想到什么了?”
池玉没有多解释,转身快步朝着雄性们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也许夜珩今天根本不会去赴约,他和神使碰面是假的,他为了让我们相信这是真的,他甚至抓了三个雌性做局,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把墨尘他们引出城外,趁机来抓你!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黎月愣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跳不止。
她快步追上池玉,急切地追问道:“怎么说?你再仔细说说,这怎么会是一个圈套?”
池玉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雄性们平常住的房间,弯腰掀开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底下是松软的土。
随后,他变成了兽形,锋利的爪子开始刨土,动作飞快。
黎月连忙蹲下身,一边将池玉挖出来的泥土一点点装进空间,一边追问道:
“夜珩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定不会和他们一起出门?万一我跟着一起出门了,他费这么大功夫布的局,不就全部落空了吗?”
池玉挖地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狐狸的爪子飞快地刨着土,头也不抬地说道:
“也许夜珩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去,所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等确认墨尘他们都离开了万兽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你,他才会动手。
他赌的,就是他们绝不会让你涉险,一定会把你留在家里。
如果你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可能所有人都会扑空。”
黎月咬了咬下唇,指尖冰凉,又追问道:
“他真的会为了抓住我,费这么大的心思吗?特意和流浪兽勾结,还故意让星逸偶然撞见,甚至抓了三个无辜的雌性做局,就只是为了引开墨尘他们?”
池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刨土,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我也不确定,这只是最危险的一种可能性。也许他是真的要和神使碰面,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但既然有圈套的可能,我们就必须多留一条后路。你也知道,夜珩是紫阶祭司,实力强悍,如果他真想抓住你,墨尘设下的屏障,根本挡不住他。
我先挖好地道,万一真的出事,我们就能立刻从地道逃跑,不会被他困住。就算他今天没有来,多个地道,以后我们也能多一条退路,没有坏处。”
黎月看着池玉飞快刨土的身影,看着他沉稳谨慎的模样,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了几分。
池玉想得如此周到,心思又这般缜密,难怪墨尘会放心只留他一个人在家陪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池玉在身边,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也未必不能应对,一个池玉,似乎就足够了。
池玉挖了一段不算短的地道后,暂时停下动作,变回人形,伸手将刚才掀开的石板重新盖好,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
随后,他再次弯腰,继续朝着石屋外侧的方向挖去。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忽然闯入石屋,短时间内也无法发现地道的痕迹,能最大程度地隐藏他们的退路。
只是盖上石板后,地道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池玉是雄性,夜视能力极强,能清晰地看清周围的一切,挖洞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可黎月却什么都看不见,根本没办法把他挖出来的泥土装进空间。
这时候肯定也不方便点灯,一旦点亮灯火,一旦有人闯进来,就会暴露。
黎月连忙在空间里翻找起来,翻了片刻,找出了一个海螺。
那是澜夕之前送给她的,海螺能发出微弱的光,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海螺的亮度刚好能照亮地道内的一小块地方,既不刺眼,又能让她清晰地看清地上的泥土,不至于误事。
池玉看着那道柔和的微光,苍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一边继续挖地道,一边笑着说道:
“没想到澜夕送的这个海螺,还能用来照亮地道,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黎月笑了笑,拿着海螺,弯腰继续将地上的泥土装进空间,配合着池玉的动作。
“池玉,你不用兽吼把我们的猜测告诉其他人吗?”
池玉听到她的话,停下动作,发出几声兽吼后说:“我告诉他们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我让他们先不要返回来,这里暂时没有危险。”
两人各司其职,地道一点点向着石屋外侧延伸。
就在这时,石屋的木门忽然传来敲门声,声音不算响亮,却让两人的动作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