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彻底手足无措了,看着他胸口插着的刀,又看着他苍白却执拗的脸,声音都带着颤音:
“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先疗伤,疗完伤我再陪你说话,好不好?”
她从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一边气他的荒唐,一边怕他真的出事,心底的慌乱快要将她淹没。
墨尘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慌乱,心底的酸涩渐渐消散,追问道:“你说真的?治疗完,真的会陪我说话,不会转身就走?”
他太怕了,怕她疗好他的伤,就再次对他冷漠疏离,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
黎月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那刺眼的红色,让她瞬间想起了前世墨尘自爆时的漫天血雾。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一滞,脸色比墨尘还要苍白,指尖的颤抖愈发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墨尘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的雀跃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不等黎月回应,他猛地抬手,一把拔出了胸口的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黎月满脸都是,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漫天的血雾仿佛再次在眼前浮现,前世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黎月浑身一软,几乎站不住脚,踉跄着就要瘫倒在地。
墨尘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语气里满是慌乱:“你怎么了?”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勉强撑起一丝精神,指尖颤抖着去摸空间里的灵泉水,想滴在他的伤口上,可手抖得太厉害,灵泉水顺着指尖滑落,怎么都滴不到他的伤口上。
她急得声音哽咽:“怎么办,我滴不上,你别有事……”
墨尘见状,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运转精神力,封住了伤口的血,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心疼又自责,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低声问道:
“你的脸色怎么比我还白?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想起了什么?”
他隐约猜到,她这种反应,或许和前世有关。
黎月摇了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虚弱又疏离:“你没事就回去吧,我想回屋休息。”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平复心底的恐惧,再也不想看到这刺眼的红色,也不想看到墨尘这张脸。
墨尘皱了皱眉道:“这就说话不算话了?你刚才明明答应我,疗完伤就陪我说话。”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松口,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她走。
黎月这才恍惚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确实答应过他,只要他肯拔刀疗伤,就陪他说话。
她疲惫地道:“可我没力气了,站都站不稳,怎么陪你说话?”
墨尘嗤笑一声道:“真矫情。”
话虽这么说,他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弯腰打横抱起黎月,大步朝着自己的石屋走去。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一旁的烬野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节节木,想跟过来,却被幽冽拦住了。
幽冽看着墨尘抱着黎月离去的背影,对烬野说:“等他们聊完,月月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等她就好,别去打扰他们。”
他知道,黎月对墨尘还是在意的,墨尘这么赎罪,或许也是一个解开两人心结的机会。
烬野愣了愣,看着幽冽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墨尘石屋的方向,满脸担忧。
墨尘抱着黎月走进自己的石屋,石屋里很安静,星逸不在家,想来是出去狩猎了。
他抱着黎月走到石椅坐了下来,搂着她腰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趁机跑掉。
黎月靠在他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慌乱,她推了推墨尘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不是要聊天吗?你不会要一直这个姿势聊吧?我不舒服。”
墨尘低头看着她说:“我这不是怕你坐都坐不稳,又瘫倒在地吗?到时候,我又要费心扶你。”
“我能坐稳!”黎月皱着眉,语气坚决,“放我下来。”
墨尘闻言,忽然松开了手。
黎月毫无防备地从他怀里摔了下去,屁股重重磕在石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不过也奇怪,这一摔,刚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咬着牙,站起身,狠狠瞪了墨尘一眼,转身就想往石屋外走。
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墨尘一把拉住,猛地将她拽回了怀里。
墨尘顺势将她按在自己的腿上,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要我放你下来的是你,说话不算话,转头就走的也是你。你就这么不想陪我多说一句话?”
黎月被他搂得紧紧的,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挣不开,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火气,没好气地说道:“说吧,你要和我聊什么?”
墨尘见她不再挣扎,眼底闪过一丝暗喜,轻轻把头靠在黎月的肩上,鼻尖蹭过她的脖颈,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道:
“刚才那一刀,你气消了吗?还恨我吗?”
黎月抿了抿唇,语气冷淡:“你不是有精神力可以治疗吗?不过就是疼一下而已。”
她嘴上依旧强硬,可心底的怒意,却早已被刚才的慌乱与心疼冲淡了不少。
墨尘沉默了片刻,声音认真:“看来还是在生气。要不,你也划开我的脖子?”
黎月猛地转头,瞪着他说:“你是不是疯了?刚捅完胸口,又想划脖子,你是想找死吗?”
她真的搞不懂墨尘,他想了几天,就只想出这种自虐的赎罪方式?
墨尘看出她眼底的担忧,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道:
“我没疯,只要你能消气,不再冷落我,不再不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