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世他们为了保护她而惨死的模样,早已刻进骨血,哪能说忘记就忘记?
幽冽不接受自己是“替身”,她能理解,可她没有时间和他慢慢磨合、慢慢解开他的心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萌生,不如就先霸王硬上弓,先和幽冽结契,之后再慢慢和他解释好了。
她爱的是前世的他,也是今生的他,他们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只是少了一段共同的记忆。
澜夕、池玉、司祁争着要当第一兽夫,他们都不纠结自己是不是替身的问题,只有幽冽在纠结。
可如果幽冽一直抗拒,那就换司祁当第一兽夫,她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纠结,耽误了大事。
毕竟,这一世如果凶兽神解除封印出来,他们都得死。
这么一想,压在黎月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眼底重新有了光彩。
黎月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司祁,问道:“司祁,你用精神力帮我缓解的效果大概能持续多久?”
司祁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眸子带上一丝温柔,“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应该可以控制到晚上。”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五个兽夫,开口说道:
“我现在撤回之前的说法,重新和你们说一遍。我昨天所说的‘梦境’,并不是梦,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前世。前世就是我死前经历的时间段的世界。”
话音落下,几个兽夫的神色虽然微凝,除了烬野以外,都没有什么震惊之色。
黎月心中了然,果然他们都知道那些不是梦。
“在我经历过的前世,你们每一个人,死得都很惨烈。你们惨烈的死,不过是为我争取了一点点逃跑的时间。”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池玉身上,眼底苦涩:“池玉,你是第一个死的。你为了给我和烬野争取逃跑的时间,独自缠住凶兽神。”
池玉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震惊,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黎月又转向烬野,声音带着刺骨的疼:“烬野,你是被凶兽神的精神力万箭穿心而死。”
烬野脸上的懵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撼。
黎月看向司祁,眼底满是痛色:“司祁,你为了让我顺利逃跑,不惜用自己的精血,开启了传送阵,助我逃跑,你自己却被凶兽神残忍杀害。”
司祁的身体微微一震,清冷的眸底泛起一丝涟漪。
黎月的目光落在幽冽身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幽冽,你被凶兽神挖了双眼,全身的骨头都被生生打断,可你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死死缠住凶兽神,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幽冽站在原地,浑身一僵,暗红色的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前世的“他”为了黎月,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也终于明白,黎月眼底的执念,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与牵挂。
黎月的目光最后落在澜夕身上,声音哽咽:
“澜夕,你为了不让凶兽神控制你的身体,选择了自爆,我只记得眼前鲜红的血雾……”
澜夕的眼底满是震撼与心疼,他没想到自己死的是最惨烈的。
五个兽夫彻底被震撼住了,他们曾猜想过黎月带着前世的伤痛,却从未想过,他们的死法会如此惨烈。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剩下黎月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黎月咬了咬下唇,咽下心中的苦涩,抬手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你们是我的执念,也是这份执念,感动了兽神,兽神用最后的神力,为我开启了时空之门,让我回到了这个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空,再次见到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又无比真诚:
“当然,我也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平。你们没有经历过那些生死,没有和我一起承受过那些痛苦,可对我来说,你们就是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黎月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重生的任务,就是阻止凶兽神再次冲破封印出来。你们跟着我,也许,最终还是会面临同样惨烈的结局。
所以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真的愿意吗?愿意跟着我,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话音落下,山洞内寂静了几秒,可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
池玉率先开口,神色无比坚定:“阿月,我愿意的。”
烬野也连忙点头道:“我也愿意!黎月,我不怕疼,也不怕死的。”
司祁看着黎月,清冷的眸底满是坚定:“我愿意,无论前路多凶险,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澜夕走上前,轻轻擦了擦黎月脸上的泪水,“阿月,我愿意,哪怕还会自爆,我也会护你周全。”
黎月捂住他的唇,神色严肃道:“这句话可不能乱说!”
幽冽沉默了许久,暗红色的眸底渐渐平静下来,道:“月月,我愿意。”
黎月不知道他的愿意是不是包含当她的第一兽夫。
她该说的,都说了,她的态度,也表明过了。
她没法忘记前世的他们,他们也说愿意陪着她,压在她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心底的愧疚也消散了大半。
她抬眸看向澜夕,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笑着问道:“澜夕,我昨晚没睡好,趁着现在症状缓解,我想补一会觉,你能给我唱一首安神的歌吗?”
澜夕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连忙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
黎月拉着澜夕的手,缓缓走到兽皮床,率先躺了下来,然后拉了拉澜夕的手,示意他也躺过来。
澜夕没有犹豫,轻轻爬上兽皮床,侧身支着头看着她,冰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眉目如画,温柔得不像话。
黎月把手放在澜夕的腰上,抬眸看着他绝美的脸庞。
澜夕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歌声悠扬婉转,像山间的清泉,又像轻柔的晚风,缓缓流淌在山洞里,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也许是想通了所有事情,也许是澜夕的歌声太过安神,黎月很快就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知睡了多久,黎月再次被体内泛起的燥热弄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山洞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山洞外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和雨声。
几个兽夫应该都在洞外忙着,大概是还在完善雨棚,或是在为晚上的食物做准备。
她抬眸看了一眼洞口,天色还没有黑,体内的燥热却越来越明显,黎月打算先洗个澡,用清凉的水缓解一下燥热。
她往木桶里灌了清水,泡进了木桶里,清凉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瞬间驱散了不少热度,让她舒服地轻轻舒了口气。
没过多久,山洞的脚步声传来,黎月抬眸望去,见幽冽走了进来。
他看到泡在木桶里的黎月,身体微微一僵,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转身离开,却又停住了。
黎月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轻轻向他招了招手,声音带着几分软糯,“幽冽,我没有力气了,你抱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