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心头一沉,瞬间就识破了北望的谎言。
幽冽心思缜密、戒备心极强,别说现在她的安危不明,就算安稳无事,也绝不会让北望这种身份可疑、目的难测的人独自进沙洞查看她的安危。
而且沙洞外此刻静得可怕,连半分凶兽嘶吼声都没有,他口中“还在外面和凶兽打斗”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幽冽、澜夕、池玉、烬野、星逸五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黎月的心揪得发紧。
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难道是被凶兽刻意引到远处去了?
还是遭遇了北望的暗算?
黎月正暗自盘算,身侧的司祁已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平静的语调里藏着警惕:“石堡主,这里没有危险,你还是出去帮他们吧。”
司祁这么说,显然也是发现了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北望不正常,想稳住他,让想办法带黎月逃离。
他下意识将黎月往身后又护了护,掌心悄悄凝聚起精神力,琥珀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北望,不敢有半分松懈。
北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漫不经心,“不用,他们自己对付得来,不需要我。”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越过司祁,直直落在后方的黄金暗门上,“比起这个,我对你身后的门更感兴趣。”
说着,北望便迈开脚步,缓缓朝着两人逼近。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腥气便愈发浓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漫开。
司祁的肩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凌厉,显然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黎月蹙紧眉头,心头快速权衡,司祁吸收紫阶兽晶只吸收了一半,至少离紫阶还有2、3颗紫阶兽晶的距离,而北望已经是完全的紫阶兽人。
这么大的实力差距,硬拼绝对没有胜算,只会白白牺牲。
“司祁,你出去看看其他人,我带着石堡主查看一下门。”黎月伸手轻轻拉了拉司祁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丝坚定。
司祁听到这话,一向冷静的琥珀色眸中瞬间盛满震惊,他猛地回头看向黎月。
黎月迎上他的目光,先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眉眼柔和地舒缓他的担忧,随即飞快地眨了眨眼。
虽然没有说太多,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会想办法与北望周旋、拖延时间,让他趁机出去找到其他人赶来支援。
“不行,我必须留在这。”司祁想也不想就拒绝,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他绝不可能将黎月独自留在目的不明的北望身边,任由她陷入危险。
黎月心中着急,她知道司祁的顾虑,可眼下局势容不得迟疑。
她轻轻按住司祁的胳膊,语气放缓了几分,刻意提高音量让北望听见,同时隐晦地给司祁传递信息。
“司祁,石堡主的为人你也知道,一路帮了我们不少,对我们并无恶意。你先去看看幽冽他们,确认大家平安,等解决了凶兽,再进来和我们汇合。”
她着重强调“解决凶兽”“汇合”,就是在提醒司祁,她会稳住北望,让他尽快带着其他兽夫返回。
司祁怔怔地看着黎月,望着她脸上的坚定和担忧,终于读懂了她的决心。
她不想现在和北望撕破脸,她想先和他周旋,虽然危险,但不会无故牺牲掉他。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虽然万般不愿,却也明白这是最优的选择。
和北望硬拼,他只会白白牺牲,不仅无法救出黎月,还会打草惊蛇。
可如果他出去找幽冽他们赶回来,他们就有胜算。
以他这几天对黎月的了解,她应该可以和北望周旋。
终于,司祁像是下定了决心,微微俯身,轻柔地在黎月的额上,印下一个珍重而克制的吻,声音郑重:“小月,等我回来。”
说完,司祁便转身朝着沙洞口走去。
路过北望身边时,他脚步陡然顿住,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刃,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石堡主,雌主就麻烦你了。”
北望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耐人寻味:“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放心。”
司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快步走出了沙洞。
黎月望着司祁消失在洞口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愿幽冽他们只是被凶兽引开,并没有遇到危险,更愿司祁能尽快寻到众人,赶回来支援。
北望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上,让黎月神经紧绷。
她勉强稳住心神,脸上换上从容的笑意。
北望恰好停在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周身的血腥气尚未散去。
“石堡主,我刚刚也是偶然间发现了这扇门,正想问问你呢。”黎月主动开口,语气平和。
北望扫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并未点破,目光重新落回那扇黄金门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
“你想问我什么?”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之前石堡主说,这些沙洞和凶兽神有关。”黎月顺着话题往下说,目光刻意落在门上扭曲的符咒纹样上。
“我看这门模样怪异,上面的纹路也不像寻常图腾,我在想这扇门是不是和凶兽神有关……”
北望闻言,低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听不出情绪:“你很聪明。”
他再度抬眼望向那扇厚重的黄金门,目光悠远,像是思绪飘远。
“传说,兽神曾倾尽自身神力斩杀了凶兽神,可凶兽神的肉体与神魂拥有极强的再生之力,无法彻底消亡。
为永绝后患,兽神便将凶兽神的尸身封印起来,以自身神纹镇压,防止其破印重生。我猜,这扇门内封印的,应该是凶兽神的尸身。”
黎月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震惊地看向黄金门。
难怪门上的纹样透着诡异的压制力,原来竟是兽神留下的封印符咒!
北望将她惊愕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解释:
“不过,那只是流传几千年的传说,是不是真实的,谁也无法确定。毕竟自兽神斩杀凶兽神后,世间再没有凶兽神现世的记载,这些沙洞也渐渐被遗忘。”
他的目光忽然扫过地面,落在那滩发黑的血迹上,眉头微蹙道:
“墨尘没在这里,地上却有他的血迹,气息也残留在这附近,会不会是他误打误撞进入了这扇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