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脸上的向往还未褪去,被幽冽这个问题问得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
她靠在幽冽微凉的胸膛上,耳边的风沙声仿佛都淡了下去。
月白的死,是她这几天心里难以抹去的痛,月白是在凶兽围堵她的时候,为了护她而死,可她却用巨石砸毁了他的尸身,连全尸都没能给他留下。
可幽冽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他心里早已另有判断。
黎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不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吗?那天那么多凶兽围着我,是月白冲过来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幽冽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沉了沉,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测。
“你仔细想想,依晨的新兽夫是墨尘的死对头,被墨尘打死的时候,墨尘出了万兽城,而且是在半夜。
月白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城外,还恰巧撞见那具尸体,甚至主动帮墨尘处理了尸体?
月白和墨尘只有万兽城晚宴时见过一面,墨尘当时说的话,我猜以兔族兽人的耳力不可能没有听到。”
听幽冽这么一说,黎月想起月白的墨尘见面的那场万兽城的晚宴。
一向毒舌的墨尘当时还说让她收月白当宠物,如果那句话被月白听到,他还会帮墨尘处理尸体吗?
幽冽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沉默赶路的几人,又转头看向黎月道: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太巧了,每次都是我们和凶兽打斗的时候。
那怪物本身就能操控凶兽,可他没有身体也许就无法操控凶兽。而他以月白的身体进入恶兽城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他说的接受审判进入恶兽城也是谎话,也许他有另外一具飞行兽人的尸体,叼着月白的尸体一起进来的。
也许被墨尘打死的鹰族兽人的尸体正好是最佳选择。我想,月白早就死了。不是死在城外救你的时候,而是在万兽城里面,就已经没了。
后来恶兽城遇到的,或许早就不是真正的月白了,只是那怪物占据了他的身体,演出来的假象。”
幽冽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每一个疑点都戳中了过往被忽略的细节,黎月顺着他的思路回想,只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之前心里的困惑也渐渐有了答案。
她压下心底残存的酸涩,点头道:“你这么说来,的确有这个可能。”
她微微抬眼,望着幽冽线条利落的下颌,眉头微蹙,又抛出了新的疑问。
“说起来,这怪物到底是以什么为条件寻找身体的呢?如果他只是想要一个强壮新鲜的身体,完全可以操控凶兽打死兽人后直接附身,没必要附身在腐烂的尸体上。”
幽冽低头看向她,认同地点头,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沉稳。
“我想,你的猜测是对的。他找身体必然有特定条件,不是所有尸体都能满足他的附身需求,否则不会找到腐烂的尸体作为俯身的身体。”
黎月的目光飘向远方沙丘,脑海中闪过怪物附身过的几具腐烂尸体。
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会不会……他不能附身被凶兽打死的兽人尸体?”
见幽冽眼神示意她继续说,黎月又补充道:“恶兽城里到处都是凶兽,想找到没被凶兽打死的尸体很难,所以他之前占用的那些身体,大多已经腐烂变质。
而月白显然不是被凶兽打死的,他的身体还没开始腐烂,就被怪物盯上并附身了,这才成了怪物合适的宿主。”
这番推测既贴合过往所见,又能解释怪物的行为逻辑,幽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宠溺地肯定。
“月月真聪明,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目标沙洞比预想中更远,毒辣的日光晒得沙漠地表发烫,连热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黎月又给澜夕撒了一盆清水,又将澜夕肩上的布巾解下来,浸水后重新裹回他身上。
“布巾干了就不管用了,再忍忍,到了沙洞就给你弄桶水。”
澜夕笑着点头,眼底满是被偏爱的欣喜,轻声应了句“好”。
黎月又取出灵泉水和野果,分给众人补充体力。
等众人重新出发,幽冽故意放慢了蛇尾的挪动速度,渐渐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俯身凑近黎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月月,澜夕泡水时难免会照到自己的模样,你打算要怎么瞒着?”
黎月的身体微僵,眸中闪过心疼,“我打算让司祁或墨尘给他弄个障眼法,让他短时间内看不到自己的脸。你想办法拦着几人,别让大家说漏嘴,他最在意自己容貌了。”
幽冽闻言微微蹙眉道:“我想办法堵住烬野和星逸的嘴。其他人应该不会说。”
黎月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也最担心他们两个会说漏嘴。只要我们不告诉澜夕这件事,他就不会有事。”
幽冽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前面还有段距离,你靠在我怀里睡会儿。”
黎月连忙摇头,目光扫过前面步履沉重的几人:“不行,你们都这么累,我怎么能自己睡觉。”
幽冽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裹得更紧,蛇尾稳稳地在沙地上挪动,“你是雌性,和我们雄性不一样。听话,睡吧,有我在。”
连日的奔波与精神紧绷早已耗尽了黎月的力气,幽冽微凉的胸膛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她抵不过疲惫,渐渐闭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整个人松弛地靠在他怀里,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幽冽放稳了前进的脚步,尽量让动作更平稳,避免惊扰到她,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嘶吼声与打斗声突然传来,伴随着兽人的喝喊声,瞬间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黎月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沙丘旁,一群兽人正围着十几只凶兽激烈缠斗,场面混乱不堪。
她仔细打量着那群兽人,目光突然一顿。
兽人都以兽形打斗,她看不出是谁,但她看到了其中一个黑龙兽人脚环上的紫色兽环。
那是紫阶兽人的标志,紫阶兽人无论是在哪里都极为稀有。
更难得的是,对方还是稀有的黑龙族,让她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墨尘?
不对,她的兽印没有感应,那黑龙兽人不是墨尘。
幽冽低头凑近她耳边解释道:“据我所知,恶兽城的石堡主是紫阶黑龙兽人。我没见过他,但大概率前面的应该是石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