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代号“信使”。
他是cIA在灰烬世界里最后的王牌，此时他正缩在破旧的帽兜下，那张经过专业整容、平庸到极点的脸，完美融入了难民潮。
为了潜入，他硬生生背下了三本龙国方言词典，甚至学会了如何在寒风中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袖着手。
临行前，白宫地堡的将军死死抓着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狂热：找到那扇门，毁掉它，那是鹰酱唯一的生机。
詹姆斯背负着国运踏上了征途。
他预想过龙国基地的模样：铁丝网、高压电、背着枪的士兵，以及无数麻木如僵尸的苦力。
他甚至准备好了在排水沟里潜伏三天，与蟑螂分食最后一块过期能量棒。
可当他穿过那道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隔离门，踏入西山基地时。
世界塌陷了。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微风中摇曳，树荫下是干净得发亮的街道。
几辆没有任何噪音的悬浮货车从他头顶轻盈掠过，车身上印着“顺丰快递”的红字。
这绝不是末世。
这根本就是詹姆斯在梦里都没见过的超前文明。
他看到一群放学的孩子在公园里嬉闹。
其中一个小胖子因为跑得太快，脚下竟拉出了一串金色的闪电，瞬间横跨了半个足球场。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摔了一跤，她只是有些懊恼地搓了搓膝盖。
一抹柔和的绿芒在她的掌心汇聚，伤口瞬间弥合。
詹姆斯的大脑嗡的一声，那是认知体系崩塌的脆响。
在这里，连小孩子都觉醒了异能？
“嘿！新来的！别在那儿挡道，赶紧领了手环去食堂，晚了红烧肉可就没了！”
一个套着红袖章的大妈路过，嗓门震得詹姆斯心脏一颤。
他低着头，机械地跟着指引，领取了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
手环亮起，显示他拥有100点初始积分。
“食堂吃饭不要钱，拿着手环刷就行。”大妈指着远处一座灯火辉煌的巨大建筑，眼神里满是慷慨。
詹姆斯被人群裹挟着，走进了西山基地三号食堂。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
那股浓烈的、充满油脂香气的酱香味，像一记闷雷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看到了那足以摧毁他意志的画面。
不锈钢餐盘里，是堆积如山的红烧肉，每一块都裹着赤红晶莹的酱汁，正颤巍巍地散发着热气。
旁边是颗粒饱满、喷香扑鼻的大米饭，任由自取。
土豆丝脆嫩，炒鸡蛋焦黄。
在食堂最显眼的角落，甚至摆着一筐筐洗得干净发亮的苹果和橘子。
詹姆斯端着餐盘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筷子。
他想起了自己在华盛顿地堡里的生活。
为了换一块长毛的面包，他需要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为了那一小瓶带着漂白粉味的饮用水，他曾目睹无数所谓的“高层”在那儿摇尾乞怜。
“小伙子，在外头遭了不少罪吧？来，给大妈腾个位置，这勺给你压实喽！”
打饭大妈见他发愣，脸上露出一丝邻居长辈般的同情。
满满一勺。
一勺炖得软烂、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直接把詹姆斯的米饭埋成了小山。
接着，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腿部肉块压了上来。
“新来的福利，恐龙腿，管饱！”
詹姆斯端着沉甸甸的餐盘，走到角落。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咸香微甜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丰盈的油脂顺着喉咙滑下。
那是活着的味道。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进了米饭里。
他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塞东西。
去他妈的任务。
去他妈的cIA。
去他妈的白宫。
在这儿吃一顿红烧肉，比在那种阴暗的地堡里当狗强一万倍！
他想起了那群还要毁灭这里的同僚。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舍得？
詹姆斯猛地站起身，在周围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端起餐盘，大步冲向了食堂对面的派出所。
“警察同志！”
詹姆斯把吃了一半的餐盘往值班台上一搁。
他两眼通红，像是要把肺里的积郁全部吼出来。
“我要自首！我是间谍！我有罪！”
值班的年轻民警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詹姆斯飞快地抠开自己的牙槽，啪的一声，把一枚黑色的自杀毒药拍在桌上。
接着，他又撕开鞋底，扯出一个微型定位发报机。
“我举报！我招供！我手里有鹰酱地堡的全部坐标！我甚至知道那帮老杂毛每晚睡在哪个房间！”
詹姆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指着那盘还没吃完的红烧肉，声音带着哭腔：
“我什么都交出来！你们……能不能给我办个这里的户口？”
“我就想每天吃顿饱饭，我也想在这儿给你们扫大街！”
警察看了看那颗毒药，又看了看那盘油亮的红烧肉，最后拿起了对讲机：
“总部，三号所报告，又来了一个自首的。”
“对，和昨天那个一样，也是打算拿情报换终身饭票的。”
……
此时，地球另一端。
鹰酱国，总统地堡。
十几名高层将领围在一台机器前，焦急地等待着“信使”传回的绝密图像。
那是卫星截获的最后一张加密快讯。
机器发出清脆的打印声。
总统颤抖着接过那张照片。
他原以为会看到核武基地的经纬度，或者是那种决定胜负的能量核心。
然而。
照片里，是一个身穿威武装甲的龙国哨兵。
他正半蹲在阳光明媚的街道旁。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块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带着鲜红肌理的顶级西冷牛排。
而在他脚边，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正安闲地摇着尾巴，小口小口地舔着牛排上的肉汁。
哨兵的眼神很温柔。
阳光洒在士兵肩章上的龙徽上，金光熠熠。
“FxxK！！！”
总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混着木屑和过期面粉的压缩饼干。
他想起了自己的私人助理，昨天为了两加仑汽油还在和国会议员大打出手。
“我们在啃狗粮……”
“他们在用牛排……喂猫？”
总统惨叫一声，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沉寂。
没人去扶他。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块喂猫的牛排，眼神里透出的，是前所未有的绝望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