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纪公子和纪夫人吩咐不要吵醒小姐,丫环们就轻手轻脚的,真没吵醒她。
还是陪嫁丫环小蝶想着怎么着今天是九小姐嫁过来第一天,还得给婆母敬茶,才赶紧将她摇醒:
“九小姐?九小姐?快醒醒!”
姜穗打着哈欠醒来,转身抱住被子:“我困,让我再睡会儿……”
小蝶急得不行:“不行啊九小姐,你今天还没给婆母敬茶呢!”
“什么婆母……”姜穗话嘟囔到一半,脑子忽地一激灵,转头一看外窗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了,“啊!什么时辰了?”
她跟纪大哥昨天成亲了呀!她怎么给忘了?
新媳妇第一天进门,睡到日上三竿,还差点忘了给婆母敬茶,这事传出去,真是丢死人了。
姜穗慌里慌张从床上下来:“快快快,给我更衣!”
纪长兴从外边进来,正好看到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奇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么着急?”
“还说呢,”姜穗穿好外衫回过头来,不禁懊恼,
“你怎么起床也不喊我?今天我们还得给伯母敬茶呢。”
“不急,”纪长兴笑着摇了摇头,说,
“昨晚有几个亲友喝醉了,歇在了客房,刚刚我和娘出去送送他们,这才刚忙完。”
姜穗听了,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加快手脚洗漱,朝纪长兴道:
“我们赶紧过去给伯母敬茶吧!”
瞧见两人过来,纪夫人身边的丫环赶紧笑着进去通报:“
夫人,少爷和少夫人过来了!”
纪夫人坐在正堂上首,当即挺了挺腰杆子,笑眯眯朝门口看去。
只见纪长兴和姜穗今日都穿着一身红色外衫,两人并肩入内,瞧着,真真儿有夫妻相!
纪夫人越看越满意,心道虽然赵烈和姜穗这门子荒唐婚事没成,但这回真是歪打正着,让她家小子给捡着了!
到底是身份不同了,姜穗跟着纪长兴走到纪夫人面前,看着她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
纪夫人却拉着她的手就亲亲热热地问:“怎么样?昨晚睡得好不好?”
姜穗闻言脸上一热,嘟囔道:“伯母就别取笑我了,昨晚我睡得跟猪似的……”
纪夫人哈哈一笑,嗔了她一眼:
“以前你也常来的,咱们纪家,可没那么破规矩!以后,你还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旁边的丫环也捂着嘴轻轻地笑,赶紧道:“少爷,少夫人,该给夫人敬茶了。”
很快,底下丫环拿托盘端了热茶来,又往两人面前放了两个蒲团,纪长兴和姜穗就齐齐朝纪夫人跪了下去。
姜穗正了正神色,从托盘里端起茶递过去,说:“伯母,请喝茶!”
旁边的丫环又笑,打趣道:“少夫人,还叫伯母呢?”
姜穗小脸蛋顿时红得像个大苹果,声音低低的:“……娘,请喝茶!”
“诶!”
纪夫人响亮地应了一声,伸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转手将茶盏搁到桌上,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封红塞姜穗手里,
“来,拿着!”
姜穗赶紧双手接过,说:“谢谢娘!”
纪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连忙示意纪长兴扶姜穗起来,吩咐丫环传膳。
姜穗坐下,纪夫人就说:“咱家人口少,一日三餐都在饭厅一块吃,你以前也常来的,不要拘谨。”
姜穗连忙点头:“伯母……娘不用担心我!”
他们现在成了一家三口,婆媳之间没有一点需要磨合的地方,姜穗也只用了半天就适应了‘纪府少夫人’的身份转变。
等吃完饭,姜穗回房里收拾她的嫁妆,又忙活了一下午。
她的衣裳啊,珠宝首饰啊,一摆出来,一下子就把纪长兴空落落的屋子给占了一半去。
纪长兴在前院帮忙清点昨日办酒席的东西,晚上回到房中,
看着这一屋子满满当当女儿家的东西,反而轮到他有点儿不适应了。
姜穗看到他回来,便有事要问他:“对了,纪大哥最近还要协助官府做事吗?”
两人准备成亲这段时日,国公爷特地交代让纪长兴好好准备婚事,官府那边的差事已经换人顶上了。
纪长兴走到罗汉榻坐下,正了正神色,说:
“刚开始官府那边有点应付不过来,怕灾民闹事,祝知府这才向国公爷借一队兵去盯着。
“如今官府那头事情都理顺了,国公爷的意思是,让我二十五那日收队,带他们一起回军营报到。”
他和姜穗刚成亲,新婚燕尔的,赵阔特地让他告了十天婚假。
姜穗闻言点点头:“我就说你们是军营的人,总不能长期混在府衙里办差。”
“是了,”纪长兴见她今天忙个不停,便提醒道,“明天……还要回门,我们早点沐浴歇息。”
第三日,是纪长兴陪姜穗三朝回门的日子。
去了姜府,自然要见岳丈大人姜万年,只不过姜万年看见纪长兴,面上略显冷淡。
他心仪的九女婿是赵烈,哪曾想被纪长兴截胡了去,心里自然不大痛快。
倒是姜三姨娘和姜七姨娘却觉得姜穗能嫁给纪长兴,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因此对纪长兴这个九女婿十分热情。
回门宴上,翁婿二人自然要喝一杯。
纪长兴捏着酒杯,想借着洒劲套一下姜万年的话,但想到今日是陪姜穗回门,总不好惹得姜万年不快,便先行按下。
直到姜万年离席,纪长兴才将姜固安拉到一旁,悄声:
“上次国公爷提出让三郎纳姜穗为妾,便出三十万两嫁妆,这事没成,你知不知道后来国公爷跟你爹,又谈了什么条件?”
如今纪长兴娶了姜穗,赵姜两家联姻的事彻底告吹,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沈绿珠这两天静下心来,也在想这件事。
赵阔喝完喜酒,第二天就和赵煦一同回了军中。
听说代州刚抽调兵力去丹城驰援丁策域,那鞑子就转移阵地,最近一直在代州和禹州边境徘徊。
就怕鞑子趁代州刚抽走兵力,防守正弱,要从代州找突破口,进而骚扰北疆。
沈绿珠担心燕州要动兵,可三十万空缺的军饷至今还没有着落,见赵然今日在府中,便问了他一句:
“还请二哥别怪我多嘴,我想问问关于粮饷的事,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