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走进来禀告道:“国公爷,纪公子和姜九姑娘求见!”
赵烈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后直接回了军营,是彻底不管这个烂摊子了。
可赵阔当爹的却不能不管。
赵阔这几天已经因为赵烈这小子闯下的大祸,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情见两个小辈。
但姜穗此次实实在在受了不少委屈,他刚要说不见,放下手按回了膝头,拧着眉头:
“让他们进来!”
此时外边,
姜穗正不安地绞着手指,和纪长兴站在廊下等候通传。
再次一脚踏进燕国公府,姜穗心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前,她每次来燕国公府,觉得跟回自家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她浑身似被针刺!
纪长兴偏头看着惴惴不安的姜穗,想了想,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怕。”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姜穗惶惶不安的心感受到那股温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我、我不怕……”
虽然再次见到国公爷,想起三哥那日在激怒时说出的那句,让国公爷娶她当姨娘的话,她现在还很伤心也很难堪。
但是只要有纪大哥在,她心里就觉得踏实,就不那么害怕了。
进去通传的小厮终于从锦月居出来,伸手请他们两人请了进去:“纪公子,姜九姑娘,请。”
纪长兴抓着姜穗的手腕,直接去了锦月居。
到了锦月居正堂门口,纪长兴也没有要放开姜穗手腕的意思,而是转头朝姜穗点了点头,然后,
直接拉着姜穗手腕,迈过了门槛。
纪长兴与姜穗几个虽说青梅竹马长大,不讲什么男女大防虽然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但是出门在外,拉拉扯扯也不好。
他们要进来,并肩一块走进来就行,怎么,还拉起小手来了?
辛侧夫人和甘姨娘平时私下并不对付,但这会儿看到纪长兴和姜穗手拉手走进来,也不免眼皮子一跳——
两人居然,十分难得地,对视了一眼。
再看上首坐着的赵阔,看见他们两人手拉手走进来,那表情,也是既觉得不妥,又似十分疑惑。
只见纪长兴拉着姜穗的手直接走到赵阔面前,猝不及防地就双双跪了下去:
“长兴见过伯父/小九见过国公爷!”
怎么一来就行跪拜大礼?辛侧夫人看着他们两人:“这……”
赵阔微微眯起眼睛,一双虎目闪着一点精光,在两个小辈身上扫过:
“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纪长兴和姜穗并没有依言起身,而是照旧跪在地上抬起头朝他望去——
纪长兴神色认真,说:“伯父,我心仪姜穗已久,想娶姜穗为妻,今日过来,想请伯父为我和姜穗,保媒!”
什么?!
前几天赵烈还差点纳姜穗为妻,这才过了多久,纪长兴就过来说他心仪姜穗,要娶姜穗,还——
还要请国公爷给他俩,保媒?!
下首坐着的辛侧夫人和甘姨娘此时此刻,都不禁瞠目结舌。
辛侧夫人和甘姨娘看着两个孩子,连忙抬头朝门口又扫了一眼:
这么大的事,纪夫人怎么不过来亲自跟国公爷说??
是纪长兴,不让母亲跟过来的。
如果纪夫人跟着过来,就给国公爷一种,他们纪家要挟恩图报的意思。
赵烈和姜穗这事还没完全过去,现在纪长兴就拉着姜穗堂而皇之地上门,说他对姜穗心仪已久,要娶姜穗为妻——
以后,赵阔岂敢再提让赵烈纳姜穗为妾的事??
纪长兴可是纪勇的遗腹子,比赵烈还年长几岁,至今还没成亲,这也是赵阔的一块心病。
毕竟只有看到故人留在世上的儿子成家立业,赵阔对故去的纪勇,才算有交代。
所以这会儿,甭管纪长兴和姜穗今日上门是为哪一出,纪长兴这话都已经放出来了——
他要娶姜穗,国公爷再怎么着,也不能再让赵烈,跟他抢媳妇了吧?
所以赵阔这会儿在惊讶过后,看着纪长兴和姜穗,面上当即露出一种,极其复杂、又参杂着许多情绪的表情来。
他坐在上首,看着纪长兴,沉默了半晌,忽重重地叹了一口:“也罢……”
“是三郎没福气,”他抬手,目光里这几日因赵烈积攒的怒火,奇异地消减了一些,
“你们都起来吧,这事,伯父答应了!”
被禁足在肆阳院的沈绿珠,听到赵小蜂的话,惊得手中茶盏一晃。
她还以自己听错了:“纪公子,要娶姜穗?”
赵小蜂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嚷道:“是真的,锦月居这会儿都传遍了!”
“刚刚纪公子带着姜穗姑娘登门,还要请国公爷替他俩保媒呢!”
“这事国公爷都点头了!”
另一边纪府——
这日,姜固安和姜七姨娘驱车来纪府接姜穗回姜府。
他们到纪府的时候,纪长兴和姜穗去了燕国公府还没回来,是纪夫人在前厅接待的他们。
姜穗这几日住在纪府已是叨扰,姜七姨娘特地备了份厚礼过来感谢。
“不叨扰、不叨扰!”
纪夫人让丫环接过东西,急急地看着姜固安和姜七姨娘,嘴里噼里啪啦,
“你们来得正好,有件事,我得跟二位先透个口风,你们且听好了!”
不等姜固安和姜七姨娘开口问,纪夫人就十分火急笑着说:
“我家长兴这小子说是心仪你家姜穗,今儿早上,他就带着姜穗出门去了国公府,去请他赵伯父,给他保媒去了!”
“噗!”
姜七姨娘还没反应过来,姜固安刚要咽去的一口茶就喷了出来,瞳孔直接地震!
他声音一激动当即破了音:“纪伯母,你你你——你说什么?老纪跟小九看对眼了?”
反应慢半拍的姜七姨娘这会儿终于听懂了,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纪、纪夫人,这话可开不得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