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诊所的地下医疗室，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卡鲁医生把最后一块泽塔晶石嵌入能量转换器，蓝紫色的光芒顺着导线流入治疗舱。舱内，陈默安静地躺着，身上贴着几十个监测电极。
“晶石能量纯度92%，足够激活修复协议，”卡鲁盯着屏幕，“但审判核心那边的配合……陆先生，你确定能同步？”
陆尘站在治疗舱旁，手按在舱盖上。
他能感觉到背包里剩下的晶石在微微发烫——那是审判核心在共鸣。凌锋留下的数据库里，修复协议的启动方法很简单：宿主引导核心能量，晶石作为催化剂和缓冲剂。
但成功率没写。
“开始吧。”陆尘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审判核心像一颗蓝色的太阳悬浮在黑暗里，周围环绕着数据流。陆尘将手按在核心表面，引导能量顺着连接流向治疗舱。
同时，卡鲁启动了转换器。
嗡——
晶石光芒大盛，整个医疗室被染成蓝紫色。治疗舱里的陈默身体突然绷直，监测仪上的波形疯狂跳动。
“脑电波异常活跃！核心能量正在修复受损神经！”卡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
陆尘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能量在大量流失，像是整个人被抽空。背包里的晶石一块接一块黯淡下去，变成普通的灰色石头。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
林琳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苏予初搂着她的肩，但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张伟在门口踱步，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在祈祷。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治疗舱里的蓝光开始减弱。
监测仪上的波形逐渐平稳，回到正常范围。
卡鲁盯着屏幕，眼睛瞪大：“损伤区域……在愈合。生物电信号重新连接。这简直是……”
他找不到词形容。
陆尘睁开眼睛，身体晃了一下，苏予初赶紧扶住他。
“怎么样？”林琳声音发颤。
卡鲁没回答，直接按下治疗舱的开启钮。
舱盖滑开。
陈默躺在里面，胸口平稳起伏。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白，而是有了血色。
睫毛颤了颤。
眼睛慢慢睁开。
先是茫然，然后聚焦。
他的目光扫过围在舱边的人，最后停在陆尘脸上。
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晶石……拿到了？”
陆尘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拿到了。都在。”
陈默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力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已经哭出来的林琳。
看了几秒。
“……你瘦了。”
三个字。
林琳“哇”一声哭出来，扑到舱边，拳头捶在他肩膀上——很轻，像羽毛。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陈默任由她捶，眼睛却看向卡鲁：“能起来吗？”
“理论上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卡鲁说，“但你现在的生理读数……比受伤前还好。晶石能量似乎有强化效果。”
陈默用胳膊撑起身子。
动作有点慢，但稳。
他坐起来，掀开毯子，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胸口和肩膀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淡淡的粉色新肉。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松开。
然后抬头，看向陆尘。
“我昏迷的时候，”他说，“做了个梦。”
“梦？”
“也不完全是梦。”陈默皱眉，像在回忆，“像是一段数据流……我好像连上了什么东西的网络。看到很多破碎的画面。”
陆尘心里一紧：“南宫寰的网络？”
“可能是‘教授’的残留，”陈默说，“画面里有个地方……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地下有巨大的空间，里面……”
他顿了顿。
“里面有个东西，在发光。形状像审判核心，但更大，颜色是暗红色的。周围有很多人在忙，像是在准备什么仪式。”
陆尘和苏予初对视一眼。
瑞士。阿尔卑斯山。那不就是一个月后会议的地点？
“暗红色的核心……”陆尘喃喃道。
“南宫寰可能造了个‘副核心’，”苏予初脸色难看，“用泽塔晶石和其他技术复制的审判核心。如果他能启动那东西……”
“就能绕过陆尘的权限，直接控制审判系统。”张伟接话，声音发干。
医疗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林琳的抽泣声。
陈默从治疗舱里出来，赤脚站在地上。他试着走了两步，动作流畅，甚至比之前更轻盈——晶石能量确实强化了他的身体。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诊所准备的病号服。他扯下来穿上，然后转身。
“会议还有一个月，”他说，“但那个副核心……可能随时会启动。”
陆尘点头。
他打开系统，调出之前在矿场截获的那份会议通知。
“三十天后，瑞士‘冰川圣所’，”他念道，“南宫寰要启动‘净化协议’。”
“那我们就在那之前，”陈默系好病号服的扣子，声音平静，“把那个地方炸了。”
他说得就像要去超市买瓶水。
陆尘看着他，突然笑了。
“欢迎回来。”
陈默点头，然后看向林琳：“有吃的吗？饿。”
林琳又哭又笑，抹着眼泪：“有！我去拿！你等着！”
她跑出医疗室。
苏予初看着陈默，轻声说：“你真的没事了？”
“没事，”陈默活动了一下肩膀，“反而感觉……比以前更好。”
卡鲁医生还在盯着监测数据，摇头感叹：“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陆尘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天已经黑了。
但非洲的夜空星星很亮。
他握紧拳头。
一个月。
瑞士。
南宫寰。
这次，要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