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有红的,有白的,有粉的,有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囡囡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花香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好香。”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小妹妹,这是玫瑰香粉,涂在脸上,又香又白。要不要试试?”
囡囡摇了摇头,“我不涂脸。我买回去送给妈妈。”
她抬起头,看着张卫东,“爸爸,妈妈喜欢什么颜色?”
张卫东想了想,“红色。”
囡囡拿起一盒红色的胭脂,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圆形的胭脂,颜色鲜艳,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
“这个多少钱?”
“五块灵石。”
囡囡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五块灵石,放在摊子上。
她把胭脂收进怀里,拍了拍,小脸上满是满足。
“妈妈肯定喜欢。”
张卫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这丫头,心里一直惦记着她娘。
囡囡又在一个卖布料的地方买了一块红色的绸缎,准备给妈妈做衣服。
又在一个卖针线的地方买了一包针线,准备自己动手缝。
又在一个卖珠子的地方买了一包珠子,准备缝在衣服上做装饰。
她买的东西越来越多,张卫东手里的袋子也越来越多。
苏月跟在后面,看着张卫东那副大包小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男人,在万妖窟里一只手就把她掐住了,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现在,手里提着十几个袋子,跟在女儿后面,像个跟班。
囡囡逛累了,蹲在路边,抱着玉龙飞,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爸爸,我累了。”
张卫东蹲下身,把手里那些袋子递给苏月,然后把囡囡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囡囡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们回家吧。”
“好。”
张卫东抱着她,沿着街道往回走。
苏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二十多个袋子。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店铺开始上班,只有几家卖吃食的还开着门,热气腾腾。
走了没几步,囡囡忽然睁开眼睛,从张卫东怀里探出头,看着远处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
“爸爸,那个是什么?”
张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摊子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有木雕,有泥人,有竹编的虫子,还有一只会动的木头鸟。
囡囡从他怀里滑下来,跑到摊子前,蹲下身,拿起那只木头鸟。
木头鸟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棕色,羽毛刻得很细,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小珠子,翅膀可以上下摆动。
她试着摆弄了几下,木头鸟的翅膀扇动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的眼睛亮了。
“爸爸,这个好玩。”
张卫东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看了一眼那只木头鸟。
“喜欢就买。”
囡囡把木头鸟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递给摊主。
“多少钱?”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好几颗的牙。
“小姑娘,这个不卖。”
囡囡愣住了。
“不卖?那摆在这里干什么?”
老汉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木头鸟,但比摊子上那只大了一圈,羽毛上还涂着颜色,红红绿绿的,看着很喜庆。
“这个是样品,不卖。要买,买这个。五块灵石。”
囡囡接过那只涂了颜色的木头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颜色涂得很粗糙,有的地方涂出了边,有的地方没涂匀。
她摇了摇头,“不好看。我要那只。”
老汉摇了摇头,“那只不卖。”
囡囡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五块灵石,放在摊子上。
“我出双倍价钱。”
老汉看着那五块灵石,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摇了摇头。
“小姑娘,不是钱的事。那只木头鸟,是我孙子做的。他去年走了,就留下这么个东西。我不舍得卖。”
囡囡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老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朴素的木头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灵石收起来,把那只涂了颜色的木头鸟放回盒子里,站起身。
“对不起,我不知道。”
老汉摆了摆手,笑了,“没事没事。小姑娘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只小玩意儿。”
他从摊子下面拿出一个小竹编的蚂蚱,递给囡囡。
囡囡接过蚂蚱,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竹编的,很精细,翅膀和腿都能动。
“谢谢爷爷。”
她抱着蚂蚱,转身走到张卫东身边,拉起他的手。
“爸爸,我们走吧。”
张卫东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囡囡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老汉,老汉正低着头,用手帕擦拭那只木头鸟,动作很轻,很慢。
囡囡收回目光,把脸埋进张卫东怀里。
“爸爸,那个爷爷的孙子,去哪里了?”
张卫东沉默了片刻。
“去了很远的地方。”
囡囡没有再问。
她抱着那只竹编的蚂蚱,跟在张卫东身边,脚步慢了下来。
三个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侧是青砖灰瓦的院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看着很舒服。
囡囡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几颗碧绿的宝石,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面容俊美,五官深邃,皮肤白得像瓷器。
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在风中轻轻摆动。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和倨傲。
他就站在巷子中央,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