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乾眼眶早已通红,看着陈寒酥那发抖的背影,看着她那几乎要碎掉的模样,心疼得像被人拿刀一刀一刀地剜。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手臂收紧,紧紧地箍着她。
“胡说什么!小狼,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真的够好了……这件事不能怪你。”
陈寒酥的身体在易清乾怀里止不住地发着抖。
声音从齿缝间一点一点挤出来,带着泪,带着恨,带着压不住的杀意:“……我要……杀了他们……全部杀了。”
易清乾的下巴抵着陈寒酥的头顶,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目光落在银环和曼巴安静的、带着笑意的脸上,胸口早已被堵得不成模样。
他咬紧了牙,腮帮子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翻涌着与陈寒酥如出一辙的杀意。
“好……杀了他们,全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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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扭曲了空气,也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银环和曼巴安静地躺在火焰中央,面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唇角还挂着那抹淡淡、释然的笑意。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至死没有松开。
豺狼站在最前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横亘在颧骨的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晰,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
野狼站在豺狼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了血。
原狼捏着手帕的手指僵在半空,手帕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北极狼抱着赤心狼,赤心狼的脸埋在她怀里,玩偶兔被夹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北极狼的下巴抵着赤心狼的头顶,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
祁力站在稍远的地方,银色的碎发被热浪吹得微微飘动。
他目光盯着火焰中那两道渐渐模糊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鬼影的人沉默地立在四周,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只有衣摆被热浪吹得轻轻翻动。
魏洲站在人群最后面,眼泪早已糊了满脸,他抬手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可怎么也抹不干净。
指节蹭过眼眶,蹭得发红,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曼巴时——
那个地下室里,少夫人解了曼巴的手铐,语气淡淡:“他叫曼巴,我的旧识。从今天起,他留在易家做事。”
他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夫人却丝毫没理会他的反应,转向曼巴介绍:“这是魏洲,从小就在易清乾身边做事,易家的老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当时的他们剑拔弩张地对视,谁也不肯先输了气势——
“愣着干什么?”
陈寒酥双臂环抱,“你俩打个招呼,握手。”
在陈寒酥不容置疑的注视下,不情不愿交握——
“我数到三,一起松手!”
曼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一!”
魏洲额头渗出细汗。
“二!”
曼巴的手背青筋暴起。
“三!”
三声过后,却谁都默契地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耍赖!不讲武德!”
“你先攥紧的!”
“就你这样言而无信的……少夫人居然也敢用?”
“喔~你又是哪里遵守约定了?”
......
魏洲眼眸中泛起一丝回忆的温柔。
想想那时候的他们真是幼稚,骨节都发出“咔咔”声,后面红肿了好几天,却硬是咬着牙,谁都不肯先松手。
从那天起,他们见面就掐,没几句好话,见面就掐,从握手较劲到抢最后一块红烧肉,没有一件事能达成一致。
可他心里清楚,他早就把曼巴当成了朋友——
是那种可以背靠背的朋友。
皇甫院长曾经说,不知道他们要磨合到什么时候,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或许有一天他和曼巴会成为最合拍的搭档。
他听到后嗤了一声,说“下辈子吧”。
现在看来,下辈子也等不到了。
魏洲盯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光,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又哑又涩:“你这小子……还真是和我犯冲。”
“看来,你是真不想和我做——那个合拍搭档。”
风从海面吹过来,裹着咸腥味和灰烬的余温,把他的声音吹散在空气里。
没有人能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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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詹文昊扶着皇甫姬缓缓走来。
她刚醒过来不久,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靠在詹文昊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很明显还没恢复,走路还需要靠搀扶,眼眶通红,眼皮微微肿着,很明显已经哭过。
海风吹得她的头发散在脸上,她也没有去拨,就那么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光,满脸哀伤,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站在那里。
“沙沙沙——”
奔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凌乱,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随即“扑通”一声,摔倒了,膝盖重重地砸进沙地里,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众人转头——
是娄乌。
他浑身被纱布包裹着,白色的绷带从脖颈缠到手腕,从胸口缠到腰腹。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圈发黑,憔悴得像是从鬼门关刚爬回来。
北极狼蹙眉,声音拔高了半度:“快回去躺着!你现在还不能动,伤口会再次裂开的!”
豺狼和野狼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想要架着娄乌回去。
两个人一人伸出一只手,一个搭上他的肩膀,一个握住他的手臂,刚要发力——
“我要在这里!”
娄乌猛地挣扎起来,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