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背着人刚走出半里地，赵叔就带着五个土匪赶到了。
看到九儿背上白衣染血的男子，赵叔脸色一变：“大小姐，这……”
“回去再说。”九儿额头已沁出汗珠，“他伤太重，得赶紧找王伯。”
赵叔不再多问，示意两个年轻力壮的土匪上前：“柱子、二狗，接过去，小心着点。”
九儿也没逞强，小心地将人移交过去。
柱子身材魁梧，背起男子像背个布娃娃。
二狗在旁边扶着，防止颠簸。
一行人加快脚步往山寨赶。
路上，九儿简略说了情况。
当听到三个黑衣杀手时，赵叔眉头紧锁：“大小姐，这人身份定不简单。咱们救他，万一追杀者寻上山……”
“我知道。”九儿打断，“但见死不救，我做不出来。先救醒，问清楚来历。若真是十恶不赦之徒，再处置也不迟。”
赵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催促众人走快些。
回到山寨时，天已完全黑透。
寨门口火把通明，棠不离早就等在那里，来回踱步，一脸焦急。
看到队伍回来，他快步迎上：“九儿！怎么样？没受伤吧？”
“爹，我没事。”
九儿指了指柱子背上的人，“不过我们捡了个‘麻烦’回来。”
棠不离这才注意到那白衣男子，借着火光一看，愣住了：“这、这是……”
“路上遇到的，被三个黑衣人追杀，伤得很重。”
九儿言简意赅，“爹，先别问了，救人要紧。王伯在吗？”
王伯是山寨里略懂医术的老人，寻常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能治。
“在在在，已经叫来了。”
棠不离连忙说，“快，抬到我屋里去，那里宽敞。”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抬进棠不离的屋子，放在炕上。
王伯提着药箱过来，掀开男子染血的白衣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从左肩斜划到右腹，虽然已经草草包扎过，但纱布早已被血浸透。
肋骨处有明显凹陷，至少断了三根。
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紫，是失血过多加上内伤严重的表现。
“这……伤得太重了。”
王伯摇头，“我只能先止血，接骨，但内伤……我没把握。”
“先处理外伤。”九儿果断道，“需要什么药？”
“止血散我有，接骨膏也有，但内伤需要上好的活血化瘀药材，咱们寨子里……没有。”王伯为难地说。
棠不离一咬牙：“明天一早，派人去县城买！不管多少钱！”
“他撑得到明天吗？”九儿看着男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里也急。
王伯探了探脉，沉吟片刻：“我先用银针护住心脉，再敷药止血。如果能撑过今晚……或许还有救。”
“那就快动手。”
王伯不再废话，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剪刀、药瓶，开始忙碌。
九儿和棠不离退到外间，留下两个妇人帮忙打热水、递东西。
“九儿，到底怎么回事？”棠不离这才有机会细问。
九儿把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三个黑衣人的身手、对话，以及她交手时的感受。
“那三人，是专业的杀手。”
九儿总结，“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口中的‘主上’，肯定不是普通人。”
棠不离脸色凝重：“那这年轻人……”
“非富即贵，而且卷入了不小的麻烦。”
九儿揉着眉心，“爹，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棠不离看着她，忽然笑了，拍拍她肩膀：“我闺女做得好。咱们梨花寨立山十年，讲的就是一个‘义’字。见死不救，那和山下那些为富不仁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棠不离正色道，“救了，是咱们的本分。后续如何，等他醒了再说。要是麻烦真找上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咱们梨花寨，也不是吃素的！”
九儿心里一暖，点点头。
这时，里间传来王伯的声音：“血止住了！骨头也接好了！大小姐，寨主，你们来看看。”
两人赶紧进去。
炕上的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是棠不离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
胸前伤口敷了厚厚的药膏，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过。
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露出原本的肤色。
灯火下，那张脸更是好看得不像真人。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虽然苍白，但轮廓清晰如雕琢。
屋里帮忙的两个妇人都看呆了，一个还小声嘀咕：“这、这是神仙下凡了吧……”
棠不离也愣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九儿，又看看炕上的人，嘴角慢慢咧开。
九儿有种不祥的预感：“爹，您笑什么？”
“九儿啊。”棠不离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这小伙子，长得……是不是特别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