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怎么了？”
华宝宝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
苏东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妻子挤出一丝笑容，但眼底深处那抹惊愕、难以置信、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挫败，却未能完全掩饰。
他刚刚突破地坛境“通关神桥”，自觉修为大进，总算拉近了与一些同龄天骄的距离，心中正是踌躇满志之时。
可这封信……
陈牧，天宫境？
斩杀两大魔道天宫长老？
那个曾经在白云城，暗中助力他，抱得美妻的青年，如今竟已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甚至毕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华宝宝心思玲珑，见他神色，又瞥见他手中信函上隐约的“陈牧”、“天宫”等字眼，顿时明白了大半。
她轻轻握住苏东来有些冰凉的手，柔声道：“爹常说，陈公子那般天纵奇才，古来罕有。那样的人物，生来便是让人仰望的星辰。”
“我们只需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路便是。若硬要与星辰比较光芒，只会灼伤眼睛，乱了心神。”
感受到妻子掌心传来的温暖与理解，苏东来心中一颤，眼底的波澜缓缓平息。
他反手握紧华宝宝的手，重重点头：“我明白。”
是的，他明白。
和陈牧这等妖孽相比，除了自寻烦恼、滋生心魔，别无益处。
武道之路，终究是与自己较量。
陈牧是陈牧，他苏东来是苏东来。
能有幸与这样的星辰生于同一时代，见证其光芒，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想通此节，苏东来心中豁然开朗，那丝挫败感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坚定。
他小心地收起信函，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走，宝宝，我们继续散步，看看园子里的花开了没有。”
……
东南道，某座繁华府城。
英雄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
数十名武者围坐在十几张桌子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近期最轰动的话题。
陈牧突破天宫，斩杀魔道长老。
“要我说，陈巡察使定是得了上古大能的传承！否则岂能进步如此神速？”
“放屁！分明是陈巡察使天赋异禀，悟性超绝！你们是没听说过他在山南道、江南道、东南道的那些事迹，哪一次不是以弱胜强，跨境杀敌？此等人物，突破天宫有何奇怪？”
“就是，陈巡察使是我正道楷模！杀魔教长老，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来来来，为陈巡察使贺！干！”
“……”
就在众人兴致高涨，举杯畅饮之际，英雄楼敞开的大门口，一名身披陈旧斗篷、满脸络腮胡的老者，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本欲直接寻个角落空位坐下，但大堂中喧嚣的议论声，尤其是“陈牧”、“天宫境”、“斩杀魔道长老”等字眼，如同针一般刺入他的耳中。
老者脚步猛地一顿，霍然抬头！
斗篷阴影下，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与难以置信。
唰~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一张酒桌旁，伸出枯瘦如鸡爪、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一把将其中一名正唾沫横飞讲述的武者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几乎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暴戾。
“你刚才说什么？镇武司的那个陈牧……突破天宫境了？还杀了魔道的天宫长老？！”
被抓的武者不过先天修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老者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
“是……是啊……前辈……天下都、都传遍了……陈牧、陈巡察使，突破天宫境，在落魂峡，以一敌二，斩杀了血炼宗和血魔教的两个天宫境长老……”
噗通！
老者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松，武者跌落在地，也顾不得疼痛，连滚爬爬躲到一旁。
老者却恍若未觉，呆立当场，脸色如同开了染坊，青白红紫交替变幻。
震惊、嫉妒、怨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个地坛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踏入天宫境了！？”
这老者，正是数年前，追杀陈牧，然后被“巨门星”打成重伤，侥幸逃脱后一直隐姓埋名、躲藏在偏远之地疗伤的高兴德！
他耗费数年，用尽珍藏，才勉强恢复了七成伤势，自觉实力恢复大半，正欲出山，一是探查陈牧下落，了结旧怨，二是看看能否在正魔大战的乱局中捞些好处。
却万万没想到，刚踏入城中，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就是他视为猎物、以为随手可擒的陈牧，已然踏入了与他同阶的天宫境！
而且甫一突破，便做出了斩杀两大同阶武者的惊人战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牧不仅修为追上了他，其真实战力，恐怕已远在他这重伤未愈的“老牌”天宫初期之上。
一股冰寒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高兴德。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点报仇雪恨、夺取机缘的心思，在陈牧如今的光芒与实力面前，是何等可笑与渺小。
“不……我不信……定是谣传……或是他借助了外力、阵法……”
高兴德眼神阴鸷，自我安慰般低语，但颤抖的手指和紊乱的气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猛地转身，不再理会大堂中惊疑不定的众人，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着冲出了英雄楼，没入外面熙攘的人流之中。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无人之处，好好消化这足以让他道心崩溃的恐怖消息。
英雄楼内，短暂的寂静后，再次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众人对那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状若疯狂的老者议论纷纷，但很快，话题又回到了光芒万丈的“陈牧”身上。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陈牧之名，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正魔大战阴云密布的天穹之下。
无论是惊叹、崇拜、怀疑、嫉妒，还是如高兴德般的恐惧与恨意，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一颗前所未有的耀眼新星，已然在武道星空上，悍然升起，其光芒之盛，注定要照亮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