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到手,陈牧转身离开。
“走吧。”
陈牧慢步走出大门。
至于赵家其他人,杀不杀无所谓了。
高手全部身死,剩下的人,即使活着也好不到哪去。
赵家的对手、仇人,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
薛苒苒跟着陈牧,做梦一般走在大街上。
“沈兄的情况,薛师妹知道多少?”陈牧边走边随口问。
“……”
薛苒苒没反应,大脑还有些懵。
陈牧又问了一遍,薛苒苒才回过神,摇了摇头,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不知道师兄是死是活。”
“山门被攻破那天,我正在后山面壁思过,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山门已经破了。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血……”
“我亲眼看见师父被三个黑衣人围攻,倒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我拼命往外跑,想去找师兄,可到处都在杀人,根本找不到……”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被两个护法护着冲出来,一路往北逃,可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追杀。护法们为了掩护我,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躲躲藏藏逃到夔州府,就……”
陈牧沉默片刻,轻声道,“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薛苒苒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夔州府,一路向南。
陈牧带着薛苒苒,没有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
每到一处城镇,陈牧便让她躲起来,自己易容混进人群打探消息。
邀月宗覆灭的消息依旧是最大的谈资,各种传闻满天飞,却没有一条能确认沈歌的下落。
三天后,两人进入一处县城。
傍晚时分,陈牧正准备找地方落脚,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杀声。
他神识一扫,眉头微皱——三里外的山道上,七八个人正在追杀两个年轻男女。
两人身上带伤,脚步踉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袱拼命奔逃。
追杀他们的人黑衣蒙面,出手狠辣,刀刀要害。
陈牧没有犹豫,抬手一挥。
数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去,那七八个追杀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倒地。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警惕地看着陈牧走来的方向。
当看到陈牧身后的薛苒苒时,那年轻女子忽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薛师姐!”
薛苒苒也认出了他们,眼泪夺眶而出:“小月!张师弟!”
这两人果然是邀月宗的弟子。
男的叫张诚,女的叫秦月,都是外门弟子,与薛苒苒相熟。
秦月扑进薛苒苒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张诚则红着眼眶,向陈牧道谢。
他们也是从邀月宗逃出来的,一路躲躲藏藏,靠山里的野果和偶尔偷来的食物活到现在。
今日好不容易摸到附近想找点吃的,却被认出身份,引来追杀。
“你们见过沈歌师兄吗?”薛苒苒急切地问。
两人摇头。
张诚低声道:“山门被破那天太乱了,我看见沈师兄带着几个内门师兄往后山冲,想护着师父他们撤退。后来……后来我就没再看见他了。”
薛苒苒的心沉了下去。
陈牧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三人继续上路。
邀月宗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到处都在搜捕邀月宗幸存弟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又遇到了两拨逃散的邀月宗弟子——
一波五人,躲在深山老林里,饿得有气无力。
一波三人,正被一群散修追杀,陈牧赶到时,那三人只剩一口气。
陈牧救下了他们。
就这样,队伍越来越大。
从最初的两人,变成了十几人。
陈牧带着这群残兵败将,昼伏夜出,专挑荒山野岭走。
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便让众人休整几日,自己独自出去打探消息,顺便弄些食物和伤药回来。
薛苒苒渐渐成了这支小队伍的临时首领。
她虽然年轻,却是内门弟子,修为也最高,加上有沈歌这层关系,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陈牧的话很少,但每次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只要他出手,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一个月后,一行人悄悄越过山南道与剑南道的交界,进入了剑南道地界。
这里离邀月宗更近,也更加危险。
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容易打听到消息。
一行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座荒山里的破庙,勉强能遮风挡雨。
陈牧安顿好众人,照例准备独自出去打探消息。
“陈师兄,让我去吧。”
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叫周义,是第二批救下的邀月宗弟子,性格机灵,人也活泛。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总让您一个人忙活,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而且我个子小,人也机灵,跑腿的事我在行。”
陈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些。”
周义咧嘴一笑,揣上陈牧给的银子和一张假的路引,消失在拐弯处。
……
夜风穿过破庙的窗棂,带着初冬的寒意。
薛苒苒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坐在角落里,望着庙门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怔怔出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薛苒苒回头,是一个圆脸少女。
“薛师姐。”一个圆脸少女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师兄又在外面站着了?”
薛苒苒点点头。
少女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薛师姐,陈师兄到底是什么境界?那天救我们的时候,我只看见他一抬手,追杀我们的那十几个先天境就全倒下了……那根本不是初入地坛境能做到的。”
薛苒苒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地坛境见神不坏?”
“应该不止吧?”后方一个男弟子思索。
“陈师兄在宗师榜上排名六十,两年多前还是地坛三花聚顶,现在应该是五气朝元。”
“低了,绝对是见神不坏!”
“……”
几人低声争吵。
薛苒苒没有解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知道,陈牧是师兄沈歌的朋友,为了找沈歌,一路救了他们这么多人。
庙门外,陈牧忽然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奔来,气喘吁吁地停在陈牧面前。
是那个今天下午主动提出去打探消息的男弟子。
“陈……陈师兄!”
周义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打听到沈师兄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