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话音落下,周家却是毫无动静。
魏湘按捺不住了,一把挑开轿帘,尖着嗓子帮腔:
“哥哥,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个抛头露面的乡野厨娘,能进咱们安国公府,那是她周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既然她给脸不要脸,便直接绑起来,塞进轿子里抬走!”
魏卓面露讥诮,显然默认了妹妹的话。
两名膀大腰圆的公府家奴见状,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上台阶,抬脚就往门上踹。
“吱呀——哐!”
忽然,大门从里头被推开!
两人被门撞飞,收势不及,惨叫着滚下台阶,跌在魏卓马前,摔得鼻青脸肿。
骏马受惊嘶鸣,魏卓差点被颠下马背,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说什么,就看见两排腰佩钢刀的护卫涌了出来——
正是沈婉宁带来的侯府护卫!
在他们的簇拥下,沈婉宁缓步而出。
她身着深青色三品命妇服,面若寒霜。
往日里温婉柔顺的沈家大姑娘,此刻眉眼间尽是侯府嫡女的威仪,沉声喝问道:
“这青天白日的,魏世子带人围堵朝廷命官的府邸,纵奴行凶,意欲何为?!”
魏卓见到是她,心头顿时一凛。
他虽然狂妄,却也知道承恩侯府圣眷正浓,沈婉宁又是嫡长女,可不是周文秀那个野丫头能比的!
不过好在他也早有准备,当下拱了拱手,端出一副自以为风流潇洒的姿态,笑道:
“原来是周夫人。夫人误会了,魏卓哪敢在您面前造次?
实是三日前,我便与秀儿姑娘约好了婚事,今日特备下薄礼,迎她入公府享福。”
“秀儿姑娘?”沈婉宁气极反笑,声音越发寒厉:
“世子慎言,文秀乃我夫君的嫡亲妹子,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
魏世子与她非亲非故,口口声声唤她闺名,礼数何在?!
再者,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文秀的婚事自当由我和夫君做主。
可我这当长嫂的,怎的半点不知这桩婚事?
世子既说要迎她入府,那三书六礼何在?官媒庚帖又何在?!”
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魏卓哑口无言。
周围邻居也听出了门道,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根本没下聘,这是强抢民女啊!”
“拿顶粉红小轿就想抬走司农寺卿的亲妹子,安国公府也太欺负人了!”
魏卓神色一僵,索性彻底撕下伪装,嗤笑道:
“周夫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本世子乃国公府嫡长子,纳一个商户女做贵妾,那是抬举她,何须什么三书六礼?”
说着,又用马鞭指了指门内,高高在上道:
“周文秀人呢?莫不是登仙楼要垮了,她躲着不敢出来?
夫人若是真的明事理,不如叫她赶紧出来赔罪上轿,莫要误了吉时!”
在他看来,早在三日前,钱掌柜那边便已安排妥当——
周文秀现在定是走投无路,沈婉宁不过是在替小姑子死撑面子罢了!
沈婉宁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赔罪?世子怕是白日做梦还没醒!
我妹子正在登仙楼忙着数银子,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哪有空理会几只乱吠的阿猫阿狗!”
“你骂谁是阿猫阿狗?!”魏湘一听这话,勃然大怒。
她直接从轿子里跳了下来,指着沈婉宁的鼻子,尖叫道:
“沈婉宁,别以为你背靠承恩侯府,就能在这儿装腔作势!
等周文秀进了我们国公府的门,看我怎么扒了她的皮!”
沈婉宁眼神一沉,盯住魏湘,冷嗤道:
“魏大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闺秀,当街大谈兄长纳妾之事,满口污言秽语……
安国公府就是这般教养女儿的?!来人!”
“在!”侯府护卫齐声暴喝,声震长街。
“把他们送来的这些破烂玩意儿,统统给我砸烂扔出去!”
“是!”十来名侯府护卫立刻冲了上去。
“砰!咔嚓!”
装着“聘礼”的薄木箱子被一脚踹翻,里头廉价的木钗假玉滚了一地。
“住手!你们敢砸本世子的东西,给我拦住他们!”魏卓气急败坏地怒吼。
几名公府家奴硬着头皮冲上去,却被侯府护卫一脚一个,直接踹飞出两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护卫统领从门房拎出一把斧子,大步走到那顶粉红小轿前,手起斧落!
“砰!砰!砰!”
几斧头下去,粉红小轿转眼被劈成了一堆烂木头。
另一名护卫上前,泼上灯油,又扔了一个点燃的火折子。
呼的一声,火苗蹿起老高,瞬间便将那堆木头全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