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薛宝芸本就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听到这话,更是彻底疯魔!
她尖叫着朝王芷悦扑了过去,一把薅住王芷悦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扯断了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哗啦啦!名贵的南珠四散崩飞,滚落一地。
你,你放开我!王芷悦平时再怯懦,此刻也发了狠,反手一爪子就抓花了薛宝芸的脸。
两人瞬间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从柜台一直滚到了地上,互相扯头发,扇耳光,简直比市井泼妇打架还要精彩!
薛氏见女儿吃亏,哪里肯依,厉声喝令太师府随从: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那个不要脸的贱丫头拉开!”
“是!”太师府的随从一拥而上。
薛宝芸带来的四名护卫见状,也不甘示弱!
场面瞬间失控!
两拨人马大打出手,琉璃柜台被掀翻,玉镯玛瑙碎了一地。
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喊着伙计:报官!快去京兆尹报官啊!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接到小厮狂奔报信的薛崇霖,终于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亲生女儿与外甥女,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到底还是让她们碰见了!
薛崇霖脑门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当即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手!
他想上前把女儿拉起来。
薛氏却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猛地窜出来,指着亲哥哥的鼻子泼辣大骂:
大哥!你怎么教的女儿!竟然纵容她勾引自己的妹夫!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私定终身!
咱们薛家的脸,都要被这个小贱蹄子丢尽了!
其实,李庭是个什么样的人,薛氏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她也知道,薛宝芸跟李庭很有可能真的关系暧昧!
但她不能认,不仅不能认,还要先发制人,把这盆脏水全扣在薛宝芸头上!
你也给我住口!薛崇霖想到今天雅间里看到的那幕,对亲妹妹的厚颜无耻也无语了。
然而,跌坐在地的薛宝芸却是不依了,大声哭喊起来:
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你知道的,我和庭哥哥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王芷悦她一个破落户家的丑八怪,凭什么跟我抢!
然而这句话却让薛氏抓住了把柄:
好啊,你个小贱妇!
我家悦儿清清白白,与小王爷毫无逾矩之处!
你倒好,一个人尽可夫的商户女,也敢厚着脸皮攀扯皇亲国戚!”
说话间,周围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住,议论纷纷。
原来是太师府的千金,在和江南皇商的女儿争风吃醋啊!
啧啧啧,这是对表姐妹?为了个男人当街互殴,真是开了眼了!
听着这些议论,薛崇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
忽然,喉头一甜,竟“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
“爹!”薛宝芸吓得尖叫,连忙扑了上来。
薛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大哥,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宝芸当众污蔑小王爷的名声,若是襄亲王府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
要我说,就该把她送官法办,以儆效尤!”
你,你这个毒妇!薛崇霖扶着胸口,勉强站稳,死死瞪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薛氏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只在乎能攀住李庭这根高枝!
至于薛宝芸的脸面、薛家的荣辱、甚至自己这个大哥的死活,在她眼里都是一文不值!
但他怎么可能把女儿交出去?!
他不再多说,只是朝一边使了个眼色。
薛家的护卫头领心领神会,立刻出门放出一枚信号弹。
不多时,客栈那边留下的薛家护卫,也都赶了过来。
他们加起来足有百八十号人,齐刷刷地挡在薛崇霖父女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薛氏母女。
薛氏眼看讨不到便宜,这才恨恨地啐了一口,一把拽过王芷悦,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
大哥,管好你的女儿,只要你们不插手我的好事,咱们就还是一家人!
你的买卖前途,将来也还得仰仗我家悦儿,在小王爷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呢!
说罢,扬长而去。
薛崇霖扶着柜台,面如死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锦华阁的掌柜却硬着头皮凑上来:
“这位薛老爷……你们神仙打架,小店遭殃。
摔坏的玉器头面、打砸的柜台,一共……八千两白银有余,您看是给现银还是银票?”
八千两?你怎么不去抢!薛崇霖眼前一黑,本能地想讨价还价。
掌柜的却寸步不让,将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薛老板,小人可没坑您啊!
您看看,这赤金点翠头面三套,澄泥砚台五方……这可都是好东西!
您若真的觉得不妥,咱们也可以去衙门理论!”
薛崇霖立刻闭上了嘴。
他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方面担心薛家的丑事传出去,一方面又惦记客栈里那些烂棉衣,哪里有心情去什么衙门?!
最后,也只得咬牙掏了银票。
二楼雅间内,萧红绫端着茶盏,看着下方狼狈退场的薛家人,啧啧称奇:
“母亲说得对,薛家这些人,都不用咱们亲自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沈娇宁也淡淡点头:“狗咬狗,岂不正好?”
姑嫂二人相视一眼,快意地轻笑出声。
……
与此同时,城南客栈,后院。
林昭身如鬼魅,轻松避开客栈伙计,翻身进来。
院子里正停着两百辆盖着油布的大马车。
他目光如炬,很快就发现部分车辕上刻有隐秘的白色印记,其余的则没有。
林昭心中一动,找了几辆没标记的车,挑开其中一辆车厢的油布,抽出一件“新棉衣”。
然而,那手感根本不是新棉花的蓬松,反而一股刺鼻的霉变味,再稍微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果然如此,丧心病狂!”林昭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意。
这等破烂棉衣若当真送到苦寒的北疆,十万大靖将士恐怕只能活活冻死!
他当即掏出炭笔,将所有带有标记的车辙号抄录完毕,随后将一切恢复原样,从容翻墙而去。
……
一刻钟之后,薛崇霖带着薛宝芸回来了。
他让人将女儿带回房严加看管,心脏却还在怦怦乱跳。
不知为何,这一趟北上之行,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崇霖坐不住了,当即亲自去后院检查了一番。
看到车上油布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要明早出城,把这烂摊子交到北疆军中,就万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