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其他番商也都看红了眼。
西域诸国尊崇佛教，上至国王下至百姓，无一不笃信。
谁若能将这件袈裟进献给国师或教宗，那不止是赚钱的事，更能得到无上的荣宠与权势！
“我出一万……不，两万两！”
“三万两，再加上三船香料！”
番商们为这件袈裟几乎大打出手，互相推搡着往前挤。
喊价声一阵高过一阵，最后硬生生抬到了十万两白银！
没抢到的人急红了眼，谄媚地凑到沈娇宁跟前，腰弯得比虾米还低：
“尊贵的夫人，下次、下次还做这样的袈裟吗？我们可以预付定金，多少都行！”
沈娇宁只是矜持地笑了笑：
“再说吧。诸位有所不知，这袈裟的织法，是凌家几代人呕心沥血，穷尽百年才研究出来的，急不来的。”
她说着，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这袈裟当真是凌家几辈子的心血结晶。
一旁，沈承泽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姐这话……倒也算是真的。
金丝锦的工艺确实是凌家百年积累的，挑不出毛病。
只是这袈裟嘛——是这五天才赶出来的。
之所以不量产，也不过是为了奇货可居。
然而那群番商深信不疑，一个个顶礼膜拜，甚至有人当场跪下，行了大礼。
“沈娘子大义！能得见这等圣物，此生无憾！”
“那位凌公子可在场？当真是神人也！竟能做出如此圣物！”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凌锦风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稳住。
不能露怯。沈娘子这是在抬价，他得接住！
于是凌锦风微微颔首，温声道：
“诸位过誉了，东西正是小人的先祖想出来的。这都是先人心血所系，小人不敢居功。”
沈承泽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家伙，连凌锦风都学会说谎不打草稿了！
但这招确实有用。转眼间，普通的金丝锦也被叫上了一千两一匹的天价。
所获颇丰，完全超乎想象！
……
织造府，正堂。
刘主事佝偻着腰，一边扫着地，一边悄悄往门口张望。
这些日子，他心里总是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还和其他几个被贬的老吏私下嘀咕：
沈娇宁再厉害，也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个元朗。
那金丝锦再好，也不一定卖得掉。
等朝廷问起罪来，第一个砍头的就是她沈娇宁！
到时候他们这些“老人”，自然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六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紧接着——
“砰！砰！砰！”
箱子被抬进院中，箱盖打开，反射出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都是成箱的白银，码得整整齐齐，一锭压着一锭，银山一般。
“和大家通报一声，今日互市，金丝锦并七宝袈裟所入，合计现银五十万两。”
沈承泽拍着箱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我二姐的意思是，即刻便论功行赏，逐一分红，诸位可都准备好了？”
大堂里站满了留用的官僚工匠。
原本还有几个资历老的，仍旧心存傲气，然而一听分红二字，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
以前的江南制造局，可没分红的惯例！
更何况沈娇宁这次狂揽五十万两巨款！
就算只分到一点汤喝，也能抵好几年的工钱！
人群瞬间“哗啦啦”跪倒一片。
所有人郑重磕头，齐声道：“协理大人英明！小人等愿效死力！”
很快，就有人跟着一起喊。
声音整齐划一，再无半分迟疑。
刘主事手中的扫帚，“啪嗒”落了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另一边，襄亲王府。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厢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喊道：“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襄亲王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管家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王爷，真的是大事！沈家的金丝锦……卖爆了！”
襄亲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什么？！”
管家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声音越来越低：
“不只是您，谁也没想到，那些洋商是真的舍得，出价一匹千两！听说还供不应求，订单已然排到明年……”
“哐当！”
襄亲王手中的茶盏落地，碎瓷四溅。
“不可能！”李庭挣扎着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脱口而出：“祖父都说了，没人敢买！怎么会……”
“是啊，大靖没人敢买，她就卖给洋人！”襄亲王的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道，“皇帝管得着大靖权贵，却管不着洋人！沈娇宁这个毒妇，竟然还真有几分手段！”
“是啊，王爷。”管家哭丧着脸，“小人还听说，皇上那边也已经收到消息，龙颜大悦。
陛下还说，沈家为国创了大利，还要重重地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