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没等他近身。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到了大块头面前,铁棍直捅他的小腹。
大块头反应不慢,战斧横挡,“轰”地一声,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岩石。
可他还没站稳,王程的第二棍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横扫,打在他右臂上。
“咔嚓”一声,大块头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折了过去,战斧脱手飞出,砸进旁边的崖壁里,斧刃插进石头里半尺深。
王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棍抽在他后腰上,把他整个人抽飞起来,像一座倒栽葱的铁塔,头下脚上地扎进了山脚下的碎石堆里,只剩两条腿还露在外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二个黑袍瘦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他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像鬼火一样在夜色中闪烁不定,只一个呼吸的工夫就窜出去几十丈。
可青鳞大王的蛇卫比他更快。
七八条蛇尾从暗处弹出来,像绊索一样扫过他的小腿。
黑袍瘦子一个踉跄,人还没站稳,青鳞大王已经亲自到了他身后,蛇尾一翻,卷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跑什么?”
青鳞大王的声音又阴又凉,贴着他后脑勺说,“我还没玩够。”
第三个浑身骨甲的没跑。
他正拍着那面巨大的黑色战鼓。
那鼓声沉闷而诡异,每响一声,附近的妖兵眼里就红一分,本已经垮掉的士气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些还在后退的妖兽竟慢慢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眼里满是癫狂的血色。
王程皱了皱眉。
那鼓有问题。
他在系统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能激发妖兽的血脉潜能,让它们短时间内狂暴化,不怕疼,不怕死。
但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代价也极大。
王程动了。
那面鼓,他必须砸了。
他身形暴起,铁棍高举,暗金色的灵力在棍身上炸开,像一条怒吼的金龙。
那骨甲妖王知道他要砸鼓,双眼圆睁,整个人扑上来挡在鼓前,双手化作两面骨盾,硬接王程这一棍。
棍子砸在骨盾上,发出铜钟破裂般的巨响,骨甲妖王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陷进石缝里,骨盾从中间裂开,碎骨片崩了一身。
可他没倒。
“我赌上族运,也要挡你一时!”他嘶声道,眼中满是决绝。
王程没说话,第二棍又到了。
这一棍砸在他的肩胛骨上,把他半边身子都砸塌了。
骨甲妖王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往前栽倒,可就在倒下的瞬间,他的胳膊还死死抱着王程的铁棍,不让他抽身。
“砸——鼓!”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冲侧方嘶吼。
王程回头看去,那个黑袍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蛇卫的绞杀,正踉跄着朝那面鼓爬去。
他距离那鼓只剩不到一丈。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一把剑从旁边伸出来,架在了他脖子上。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你动一下试试。”
是嫦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上下来了,银白色的裙裳在夜风里翻飞,像一弯从云里掉出来的冷月。
她手里的剑是王程从东海龙宫给她弄来的,剑名“寒魄”,剑身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霜花。
那黑袍瘦子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动。
王程趁着这个空隙,一脚踹开那骨甲妖王,铁棍脱手而出,像一道黑色闪电射向那面鼓。
“咚——!”
铁棍贯穿鼓面,整面鼓炸成碎片。
那些狂暴化的妖兽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齐齐瘫软下来,眼里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恐惧。
满山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彻底转向了。
妖王联军开始溃败。
他们来时七千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掉了小一半。
那些被鼓声强行拉回来的妖兽全瘫了,剩下的妖兵一看情况,哪里还敢打,连滚带爬地往西边跑。
跑得最快的是一头灰狼妖,他连兵器都没拿,从开战到现在就一直在找路。
王程目光在溃兵中扫了一圈,没看到金鹏妖王。
那家伙跑了。
王程冷笑一声,迈步朝那堆碎石走去。
金鹏妖王果然不在了,只留下几片带血的羽毛和那杆裂了大半的金羽枪。
但他跑不远,中了王程两棍,又被自己的灵药反噬,浑身骨头断了快一半,能跑出三里地就是奇迹。
青鳞大王已经追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拖着一个人回来了。
金鹏妖王被蛇尾卷着,像条死狗一样被甩在王程面前。
他浑身是血,左边翅膀现了原形,羽毛掉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威风。
“别杀我……别杀我……”他沙哑地哀求,浑身都在抖。
王程低头看着他。
“我早就说过,这山现在是我说了算。你非要来试。”
金鹏妖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恐惧和后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王山主,你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王程沉默了几息,偏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首和那些被鼓声逼成废物的妖兽,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这些人的命还了,再谈饶你的事。”
他转身朝山上走去,“押下去,等三天后公审。给西边那些山头送信,让他们都来看看,犯我花果山是什么下场。”
剩下的事,王程没有多管。
黑风大王和青鳞大王带着人打扫战场,龙吉公主带人收拢俘虏,蜘蛛七姐妹连夜整编降兵,把那些还能用的挑出来,剩下的全赶出花果山百里之外。
王程一个人回了山上。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衣袍破了好几道口子,肩头被那面鼓的碎片划了一条深口子,血已经凝住了。
他经过水帘洞的时候,黑压压的猴子们全站在洞口,像一夜没睡。
“山主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片猴群都躁动起来,吱吱喳喳地叫着,声音里全是如释重负。
王程朝它们摆摆手,继续往自己住的地方走。他太累了。
推开门的时候,玉兔精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眼里噙着泪,可这次没哭出来,只是一手把他拽进来,关上门,开始给他脱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你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声音发颤,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你每次出去我都怕,怕你像那些山里的老猴子一样,出去了就回不来。”
王程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由着她给自己擦洗伤口。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我知道。”玉兔精把药粉一点一点撒在他伤口上,“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门被推开,国王、铁扇公主一起进来了。
她们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浑身是伤的王程,眼里有惊,有怕,有心疼,也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小烈没睡着,正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不哭也不闹。小慈和阿泽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嘬一嘬的,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王程看着他们,疲惫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笑。
“你们这是来给我站岗的?”
铁扇公主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哼了一声:“少臭美了。小烈闹着不肯睡,非要找你。不然我才不来。”
王程低头看怀里的儿子,小家伙一点也不怕他满身血腥味,挥着两只小手去抓他的下巴,嘴里咿咿呀呀的。
“看,我儿子不怕血。”王程说。
嫦娥走过来,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肩头,冰凉的寒气替他止住了最后一点渗出来的血:“你就嘴硬吧。”
那一晚,花果山再没有人来叫阵。
王程和女人们把三个孩子哄睡了,围着桌子一起吃了顿饭。
没人提白天的战事,大家只是安静地夹菜、吃饭、说话,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海潮的咸味和花果山的香气。
王程坐在她们中间,左手边是嫦娥,右手边是国王,铁扇公主坐在对面拿筷子敲他的碗,说“吃饭要专心”。
他笑了笑,端起碗来,把剩下的半碗饭全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