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七月二十日,北京,科学院。孙元化和王徽站在一张宽大的案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叠图纸,双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孙元化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旭站在一旁,嘴角含着笑意:“后膛炮的图纸。还有蒸汽机盖伦船的铁皮装甲技术。”
孙元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图纸,仔细端详。那是一门口径比现有火炮大得多的后膛装填火炮的结构图,炮管、炮闩、炮架,每一个部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后膛装填……”他喃喃道,“陛下之前提过的后膛枪,科学院已经研制成功了。这后膛炮……”
王徽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炮闩结构:“孙副院长您看,这个设计,炮弹从后面装进去,然后用这个炮闩锁死。装填速度比前装炮快多了,而且炮手不用暴露在敌人火力下。”
孙元化点点头,又翻看下一张图纸。那是蒸汽机盖伦船的铁皮装甲设计图——如何在船身外侧覆盖一层铁皮,既能抵御敌方炮火,又不会影响船只的航行性能。
“好东西!好东西!”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些,咱们的军队和舰队,就能天下无敌了!”
刘旭笑道:“所以朕才把这些交给你们。好好研究,尽快造出样品来。”
孙元化和王徽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科学院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孙元化带着一批工匠,日夜不停地研究后膛炮的图纸。他们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开始制作木模,准备铸造炮管。王徽则带着另一批人,研究铁皮装甲的安装方法,试验如何让铁皮与船身牢固结合,又不会增加太多重量。
科学院北京分部的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昼夜不息。而在数千里外的苏州,一场持续了四十多天的围城战,终于迎来了结局。
七月三十一日,清晨。岳云站在营寨高处,手持望远镜,望着远处的苏州城。四十多天的连续炮击,让这座曾经繁华的江南名城面目全非。城墙多处倒塌,城楼早已不复存在,城墙上几乎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守军。
“将军,”白起走到身边,“两百门火炮已经全部就位,炮弹充足。随时可以开始今天的炮击。”
岳云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不用了。”
白起一愣:“将军?”
岳云指着远处的城墙:“你看,东面那段城墙,已经彻底塌了。守军根本来不及修补,也没有力气修补了。今天,就是攻城的日子。”
他转身走下高台,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巳时正,总攻开始!”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两万骑兵翻身上马,六万步兵列阵整齐。两百门火炮调整角度,炮口对准了那段倒塌的城墙。
巳时正。
“开炮!”
轰——轰——轰——
两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苏州城,狠狠砸在那段已经倒塌的城墙上。碎石迸溅,烟尘腾起,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终于彻底垮塌。
“杀——!”
八万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他们举着燧发枪,呐喊着冲进城内。其中两万骑兵从两翼包抄,封锁了其他城门,防止守军逃跑。
攻城战,开始了。但城内的状况,远比岳云想象的混乱。那些守军,在四十多天的炮击下,早已崩溃。当明月军冲进来时,他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反而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四散奔逃。
但逃跑之前,他们先做了一件事——抢。
“弟兄们,城破了!快抢啊!”
“能拿多少拿多少,跑啊!”
“别管我了,快跑!”
街道上,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他们踢开商铺的门,砸开百姓家的窗户,见什么抢什么。有的抱着布匹,有的拎着米袋,有的甚至扛着门板往外跑。
百姓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人被抢了东西,也不敢吭声;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就跑;还有人被乱兵砍伤,倒在血泊中呻吟。
盐帮总部门口,程老爷带着几个护院,拼命抵住大门。外面,几十个溃兵正在砸门,嘴里骂骂咧咧。
“开门!快开门!”
“里面肯定有银子!快砸!”
砰——砰——砰——门板摇摇欲坠。
程老爷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就不该捐那么多银子,更不该组织盐帮参战。
轰——门终于被砸开了。溃兵们一拥而入,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程老爷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刀砍倒在地。他的惨叫声,淹没在混乱中。
布商王掌柜更惨。他的铺子早就被抢光了,人也躲在地窖里。但几个溃兵发现了地窖入口,掀开盖子,一拥而下。片刻后,地窖里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典当行的李老板跑得快,早在几天前就收拾细软跑路了。但他的典当行没能幸免,被溃兵们砸了个稀巴烂,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剩。
东林党人的宅院,更是重灾区。钱谦益的府邸被上百个溃兵冲进去,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几个来不及跑的小妾只能躲进水井里逃过一劫。侯方域的宅子被烧了,冒辟疆的藏书楼被砸了,其他人的府邸也大多遭了殃。
那些溃兵,有的抢完就跑,有的抢完还在杀人放火。整个苏州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血腥之中。
岳云率领骑兵冲进城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他娘的!”他咬牙骂了一句,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听着——投降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命令迅速传达。但收效甚微。
那些溃兵已经疯了。他们不听命令,不投降,只是疯狂地抢、杀、烧。有的甚至看到明月军冲过来,还挥舞着刀冲上去拼命。
“开枪!”
砰砰砰砰——一排排燧发枪齐射,冲上来的溃兵纷纷倒地。
“骑兵,冲锋!”
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向街道,马刀挥舞,砍杀那些还在作乱的溃兵。马蹄踏过,血流成河。
“三段击,推进!”
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轮番射击。枪声连绵不绝,每一声都带走几条人命。
从清晨到午后,从午后到黄昏。明月军在苏州城内逐街逐巷地清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黄昏时分,城内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战果统计出来了——杀了三万余人,俘虏四万余,其余的不是跑了就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岳云站在原本是知府衙门的大门前,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些东林党人,还有那些豪商、贪官呢?”
白起道:“大部分跑了。在咱们进城之前,他们就带着金银细软跑路了。不过他们的宅院、田产,还有带不走的资产,都留下了。”
岳云点点头:“查抄,登记。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留着,以后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岳云开始着手恢复苏州的秩序。首先,是安抚百姓。
“所有百姓,各归各家,不要出门。被抢的东西,登记上报,能追回的追回,追不回的自己倒霉。有受伤的,免费医治;有被打死的,军队负责安葬。”
告示贴满全城,百姓们终于敢走出家门。看着满街的尸体,看着被毁的家园,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明月军的方向磕头。
其次,是处理俘虏。四万多俘虏,被分批关押。岳云下令,查清每个人的罪行——杀过人的,强奸过的,罪大恶极的,一律公审枪毙。其余的,发配开荒。
公审大会开了三天,每天都有上百人被押上刑场。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每杀一个,就爆发一阵欢呼。
“杀得好!”
“这帮畜生,早该死了!”
“青天大老爷啊!”
最后,是恢复秩序,街道上的尸体被清理干净,血迹被冲洗掉。倒塌的房屋开始修缮,被抢的店铺重新开张。岳云下令,从缴获的粮食中拨出一部分,在城内设粥棚,施粥三天。
百姓们排队领粥,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苏州城,开始慢慢恢复生机。
八月十一日,岳云召集众将,部署下一步行动。
“白起,”他指着舆图上的南京,“你带两万骑兵、四万步兵,继续南下,直取南京。南明朝廷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苏州失守了,肯定乱成一团。你趁乱进军,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南京。”
白起抱拳道:“末将领命!”
岳云又道:“我带两万军队,留在苏州,实施军管。苏州是江南重镇,必须稳住。等后续官员到了,我再去找你们。”
“是!”
第二天,白起率领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京进发。岳云站在苏州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州,终于拿下来了。虽然过程惨烈,虽然代价沉重,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接下来,就是南京了。他转过身,望着这座渐渐复苏的城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传令下去,开始登记人口、土地、财产。陛下要的官员,很快就会到。到时候,这里就正式归咱们管了。”
“是!”
苏州城的秩序,正在一步步恢复。